托裏斯廚,mlk基本只腐向或百合…慎fo

一个玩笑(Thominho,RPS注意)

我非我么:







 


“你为什么回来?”Kihong口中念着台词,扭头凝视着Dylan


 


“因为你还没上我。”Dylan的声音轻的只有身边人才听得到,表情一本纯情,棕色的大眼睛blingbling闪烁着小鹿般的光芒,仿佛这句话根本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两人对视了5秒,摄像机仍在敬业的工作。


 


Kihong突然俯下头,奔着Dylan的下身而去。


 


这是一个口,交的动作。


 


除了摄像机,现场大约还有几十名工作人员+几十名演员,因为这场戏是大结局。


 


Dylan的头“嗡”了一声,就像有人拿大棒子槌了他一记,大脑一片空白。


 


男孩子们平时都喜欢开些荤的素的玩笑,尤其是像他这样的多动症儿童,嘴上跑火车是常有的事,甚至动手动脚欺负面嫩的哥们,从躲避中获取小恶魔的快感,也一般是由他来主导。


 


这回……他是不是小瞧Kihong了?


 


别别!我开玩笑的!


 


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还没抬手推开,Kihong已经把头抬起来了。


 


Kihong也开玩笑的。当然了。


 


一排跪着的几位小伙伴,听到他满嘴跑火车的小伙伴,看到Kihong大喇喇调戏他的小伙伴,全部哄堂大笑,估计心里都在想,“Dylan你也有今天?”


 


连同导演和前排的工作人员,大家笑的前仰后合,导演边笑边卡,然后对副导演说,“这段一定要放花絮。”


 


瞧,无伤大雅的玩笑能带给大家多少欢乐,而且大家也都不会放在心上。


 


Dylan心里有点小得意,他总是能在人群里主导气氛的那一个,是的,他就是Leader


 


他忍不住看了Kihong一眼,奇怪的,Kihong已经收敛了笑,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那种眼神,他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怦怦”直跳。


 


本来他是想伸出手去拍拍Kihong的肩膀,还想再加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做”之类的,但看到Kihong认真的黑色眼睛,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别说伸出手什么的。


 


这一刻,他惧怕kihong,他居然畏惧他的好哥们。


 


他费了好大力把自己的眼睛从Kihong脸上挪开,便听到导演说,“我们再来一遍。”


 


谢谢导演,你是天使。


 


TBC.



子衿:

北京卫视<琅琊榜>的宣传,

kkw 和老干部表演情丝绕,

哈哈哈哈哈,逗死人了(⌒∇⌒)

但貌似节目播出时没这段,估计删了,伐开心ヽ(`Д´)ノ

还有,剧组人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喂,

汪处长你收敛一下好伐(=^・^=)

感谢UP主: 餮酱

B站地址: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2932137

我只能说配合弹幕食用更佳~

第一次发文我就懂得配图了,智商感人啊(^_-)

[闺蜜组]日常段子096-100

刺羽久生:

我不行了云云哈哈哈哈哈日咧配着表情食用风味更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垂桌子)


杳桑云:



今天和 @刺羽久生 撸撸开脑洞。


撸撸告诉我,在云南方言中,“骂”读作“操”。


所以今天有独特的格式!


而且我发现Lof可以插图哎。




方言梗 p1-【双花篇】,下篇是叶黄篇!




慎入。




096


 


众所周知,孙哲平是堂堂正正的北京爷们儿。


张佳乐,唐昊,邹远都是昆明本地人,云南话说的杠杠的,普通话也带了点口音。


其他人来自天南海北。


 


前天晚上孙哲平因为训练的事情骂了张佳乐一顿,骂的挺凶的。


第二天。


队员:咦?副队你眼睛好红啊?怎么了。


张佳乐:还不是你们队长,昨晚操我操的好凶咯!


队员:……


孙哲平:……


 


097


队员震惊地放下鼠标看着孙哲平,孙哲平震惊地放下鼠标看着张佳乐。


孙哲平:张佳乐我哪里操你了?


张佳乐怒:你敢说你没操我?


张佳乐继续怒:你昨晚操那么凶我都哭了你还操!


张佳乐勃然大怒:你除了操我还会干哈子?!


 


百花众人:……


百花众人震惊地看着孙哲平:队长……你……你……


孙哲平:……


孙哲平:张佳乐你别乱说。




张佳乐怒:我辣里乱说了?你不信问唐昊邹远!


唐昊邹远:给是哈,昨晚上队长操副队长操好凶哦,副队长都哭咯,我们隔壁屋哩全部都听到咯,队长你一天莫楞个冲动法子嘛。


 百花众人:……


百花众人看着孙哲平


098


孙哲平:……


孙哲平:唐昊就算了,邹远以前明明是个好孩子啊?


唐昊:……


 


孙哲平比小白菜还大青菜,扶住额头:张佳乐你记错了吧,我昨晚真没有操你。


张佳乐啪叽一拍桌子站起来:孙哲平我真没想到你是给哈的人!操就操咯你不承认干哈?


张佳乐义愤填膺:昨晚那么神气你现在杂不操啦?我现在坐在勒儿让你操你继续操啊!


孙哲平:……


张佳乐不怕,这个表情看着孙哲平。


队员们纷纷捂住了双耳,警察叔叔,就是他们。


099


孙哲平决定加强队内普通话教育,每天吃中饭的时候给张佳乐开小灶。


孙哲平:来,乐乐,说“骂我”。


张佳乐:哦,孙哲平你个大撒比。


孙哲平:……张佳乐你别皮痒啊?


张佳乐气:不是你自己要我操你的哈?


路过的百花队员:……


队员:大事不好了副队长要反攻了!!!


孙哲平:……


 


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孙哲平教会了张佳乐正真的,“操”,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此张佳乐的普通话说得一溜一溜的,还带京腔。


 


0100


很多年以后,百花的新队长和新副队长发生了矛盾。


邹远好不容易生气一会,啪的一拍桌子。


邹远大怒:于锋你怎么和孙队一样就即到操副队?!


于锋:……


百花队员们:……


 


于锋内心:卧槽?小远这话什么意思?在邀请我操他?卧槽卧槽?小远怎么那么奔放?那我到底要不要操?孙队?卧槽卧槽卧槽?孙哲平?曾经的第一狂剑孙哲平?副队?张佳乐??


 


暖气边上的孙哲平打了个喷嚏。


韩文清边上的张佳乐打了个喷嚏。


 


于锋啊!平静的外表波澜壮阔的内心啊!


 


 






老板来份夜宵

八重血:

藏剑X丐帮


这CP简直冷得没边儿……自己闲着来撸撸,给藏ALL大业添砖加瓦【。
有一个梗是借梗的但是我找不着那个原po的地址了QAQ 昨夜里在KFC刷夜,凌晨时候饿的不行怎么也叫不来人给我点餐,哭瞎,遂作文以记之【x


傻白甜没逻辑的卖萌小短篇,就当是消遣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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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来份夜宵

藏剑X丐帮

    夜色渐渐深浓,午间下过一场豪雨,这时才转小了几分,将暑气褪了个干净,带出几分仲秋该有的凉爽。一骑白马循着些微火光找到了紫薇岗荒僻的酒家门前。这酒家门前灯笼熄着,屋里倒是点着灯的,映亮了黑暗中渐渐走近的男人的面容,生得倒是眉清目秀的,看起来十分温和,只是带了些风尘仆仆的倦意,脸色透出几分病态的苍白。
    这病公子叩了叩大门,便整了整衣裳在门口候着,听里头没什么动静,便又敲了几声。这时里头传来稚子的清脆声音,大声唤道:“二叔!有人敲门!”
    里头那人答道:“不管。”
    “可他一直在敲!”那孩子又道,“我去开门瞧瞧!”
    “站住!”里边那人将他喝住,道,“我去,你在这儿给我看着火。”
    接着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里边那人皱着眉扫了眼来的公子哥儿,问道:“什么事?”
    公子哥儿赶忙拱手,道:“在下途径贵地……”
    “没空床位。”那人不耐烦地截断了公子哥儿的话,作势便要关门。那病公子伸手抵在门上,脸色有几分为难,恳切道:“只求个地方避避雨也好。”
    与他的请求相呼应似的,天际滚过一声闷雷,紧接着小孩儿也在屋里催促道:“二叔二叔!水开啦!我把面下进去啦!”
    那人便细细瞧了一眼那公子哥,回身往里间走去:“把门带上。”
    公子哥儿这才松了口气,将身上蓑衣斗笠都摘了下来,露出底下银丝纹绣的白色锦袍,迈步走进了屋中。这酒家地方小极了,不过三五张桌子,兴许是还未及打扫,不少地方都落了灰尘。公子哥儿找了条凳子坐下,便瞧见一垂髫稚子吐了吐舌头从后厨出来,目光在自己腰间长剑上一扫,眼睛就开始发光,赶忙跑过来,颇为兴奋地问道:“这是你的剑吗叔叔?你是故事里的剑客吗?”
    公子哥一怔,笑着摇头道:“这剑不是我的。”
    那孩子扁扁嘴,老不乐意地往对面一坐,嘀咕道:“不是你的你还挂在腰上,莫骗我。”他那么说着,眼珠转了转,又仰起脸来笑着讨好道:“那、那能借我看看吗?”
    “胡闹!”说话的是方才开门的那人,此刻正端着一个瓷碗走了出来,往桌上重重一磕,瞪了眼那孩子,道:“吃了赶紧睡,明天我将你送回去。”
    那孩子冲他做了个鬼脸,抓起桌上的筷子。五脏庙闻着香气便开始造反,立马便将那遥不可及的侠客梦抛诸脑后了。那公子哥儿便也借势不再提借剑之事,自倚着墙敛眸坐着,微蹙着眉头,手有意无意地按着腹部,脸色看起来并不算好。
    酒家掌柜的看了看他,忽而出声问道:“你要不要来一碗?”
    “不要不要!都是我的!”那孩子含着满嘴的面条,含含糊糊地答道。
    “你放了那么大一锅面,撑不死你!”他二叔一瞪眼,也不理那公子哥儿的答复,自去后厨盛了一碗出来,搁在那公子哥儿的面前。那公子哥颇有几分意外,细细打量了一番这酒家主人,道了声谢,这才拿起了筷子。
    这掌柜的也不应声,自捡了个角落取下腰间的酒壶喝酒。他这人生得身材颀长,只穿着条裤子,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起伏的肌肉上纹着大半身漂亮花绣,带了十足的年少轻狂的痞气,一头长发不冠不束,大抵是才从床上被拉起来,乱得简直可以住下一窝鸟儿,脸孔看起来倒还年轻,不过二十五、六,这时坐在旁边一个人喝闷酒,透出几分带了倦意的颓唐。
    “二叔,锅里还有么?”那孩子将碗里的吃了个干净,眼巴巴地又瞅着那掌柜的。
    “没了。”那人将酒壶搁下,走过去将那孩子拎起来,“老实睡觉去。”
    “不嘛二叔,我还想借那位叔叔的剑瞅瞅咧。”孩子吃饱了,又想起了这一茬来。
    “好啊,那你以后不要再来我这儿,也别指望我再大半夜起来伺候你。”那掌柜的冷笑了一声,把人放下了。
    “我睡我睡!我睡嘛二叔,那明天别送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听你说故事……”
    “少跟我讨价还价!”那掌柜的看起来已经动了几分火气。
    “二叔~~~”那孩子可怜兮兮地拽着他的衣角撒娇。
    “……得得得,我的小祖宗,你去躺着,我再给你讲一段。”一物降一物说的可不就是现在了?
    公子哥看着这一大一小,笑了笑,放下了碗筷。他这番为了将师弟的佩剑送回剑冢,已是日夜兼程,又忽逢冷雨,饮食都顾不上,蛰伏了好一阵子没发作的胃疼是又闹腾了起来。这会儿一碗热腾腾的清水挂面下肚,可算是得着了安抚,更何况这碗面出乎意料的好吃,简直令他觉着这二十来年都是虚度的一般。
    没多一会儿那掌柜的大抵是将孩子哄好了,又走了出来,收拾了碗筷,这才对公子哥儿说道:“你自己睡在大堂里,拼桌睡躺地上睡我不管,别动我那几坛酒。”
    “好。”公子哥点头应下。
    “什么时候走?”那人又问。
    “明天一早。”公子哥答道。
    “不要吵醒我。”那人道。
    公子哥点头,那人便自吹熄了灯火到后边睡觉去了,转日醒来,那公子哥早没了踪迹,只桌上一块硕大的银锭摆着,显示着其主人的阔绰。掌柜的面带不豫,嘀咕了两声,将银子收入囊中。

    掌柜的姓范,名叫范阳,家中排行老二。父母过世得早,少年时候便出去闯荡,到头来似乎也没能搞出什么名堂,十年就回来了那么一次,祭拜了父母,便尽在穷山恶水的紫薇岗寻摸了这么一块地方建了这么个古怪的酒家。那孩子是他大哥的儿子,某次他喝多了管不住嘴,和这孩子叨咕了一大堆江湖轶事,便让这孩子对他这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酒鬼二叔崇拜得那叫一个死心塌地,三天两头便偷摸离家出走往这边跑,头一回时差点将爹娘吓去了半条命,后来屡教不改,也只能放任自流了。
    范阳在院子里练了一趟掌法,果不其然扭头就看见小侄儿在旁边照猫画虎,没有他出招的阳刚霸气,显得稚拙而滑稽。孩子他娘不愿意这孩子涉入武林纷争,范阳也不愿意,这时只觉一阵头疼,收了拳脚,道:“不许偷学。”
    垂髫稚子朝他吐了吐舌头,道:“我要嘛二叔,我要学了打架,便不怕有人欺负我娘了。”
    “谁敢欺负你娘啊。”范阳喟叹道,他嫂子可是乡里有名的泼辣。
    “我爹啊!晚上我老听见我娘哭呢。我又打不过我爹,不敢进去。”小孩儿皱了皱鼻子,答道。
    “…………呵呵,说不准过不了多久你就有弟弟妹妹了呢……”范阳抽了抽嘴角。
    “是吗?二叔你怎么知道?”
    “……”范阳一时无语,不知如何作答,便略过此事不提,径自将今天不开门的牌子挂出去,便牵了马来将侄儿哄上了马,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将人送回了再来镇,免不了又被嫂子一阵唏嘘,捉着又问了一遍近况,范阳一一答过,盛情难却之下在大哥家中留了一日,转天傍晚时分才回到了紫薇岗。
    才转过那个弯,便看见那匹惹眼的神骏白驹拴在他酒馆门口,人呢则是倚着栏杆站着,指间玩着一片新摘的桃叶,间或凑到唇边有一声没一声地吹着打发时间,大抵是听见了马蹄声,便直起身望了过来,拱手道:“在下藏剑山庄御神门下叶濂溪,不知……”
    “今天不开门,有事明天再说。”范阳打断了他,说道。
    一肚子话给堵了回去,公子哥儿到底涵养好,也不气恼,只接着道:“叶某是来道谢的。”
    “不必,你给了钱。”范阳将马儿放了,径自走到门前开了锁,进去正要关门,便又见那公子伸手将门抵住了,谁晓得他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哪来这么大力气,偏偏脸上笑容温和又带着歉意,叫人硬不下心肠。
    “叶某在这儿等了一整天,肚子都饿疼了。”那公子哥说道。
    掌柜的闻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默了片刻从牙缝里蹦出一个“滚”。叶濂溪见讨不来好来,无奈道:“我出十两银子,再要一碗前天夜里的面可好?”
    “不好。”范阳冷冷地瞪他。
    “五十两。”
    “呵呵。”
    “一百两。”
    “……”
    “都给你都给你!行了吧?”那公子哥儿干脆从怀里将整个钱袋都取出来扔了过去。范阳打开点了点数,老大不乐意地将人放了进来,又将大门锁上了,道:“等着。”
    按说一般人做出这般行径,总令人觉得无耻至极,可这范阳,偏叫人生不出恶感来。叶濂溪揉着肚子在一边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这几天天气稍凉,这公子哥便已是抱着一块上号的狐裘度日,十足的畏寒模样,也不晓得是有什么要紧事,令他拖着病躯四处奔波。不过这念头也就在范阳脑子里一过,也没真傻到去问,收了大把的银子便往后厨去,捡了几棵新鲜时蔬做了几道小菜端了上去。
    他自个儿也是饿了,便坐在桌对面一块儿吃,叶濂溪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他喜欢极了这家酒馆的菜,是那么对胃口。里边几样隐约还是小谢大夫曾提过的养胃菜式,这家老板瞧着不近人情,倒也真是体贴。
    公子哥吃得无比满足,末了搁下筷子,对范阳道:“掌柜的,在下将车马住宿的银子都给了你,今晚便留我一夜可好?”
    范阳思索片刻,道:“可以,没床。”
    叶濂溪一怔,道:“你侄儿不是回去了么?”
    范阳挑眉看了他一眼:“他那床,你若是睡得下尽管去睡。”他说着,将碗筷收拾好了,便领着叶濂溪往后院走。多余的那张床着实很小,叶濂溪估摸着自己一把重剑就能将它占满。公子哥见状也十分无奈,扭头正要往大堂准备趴着再凑合一宿,便又听见范阳略有踌躇的声音,道:“你若实在……倒也可以和我挤一晚上。”毕竟收了那么多银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哥自是欣然同意。床再怎么简陋也是床,躺着睡和趴着睡怎么都不是一回事。结果挨不到天亮掌柜的便不堪叶濂溪惨不忍睹的睡相折磨,忍无可忍地翻了床席子铺在地上。他本就睡得不舒服,叶濂溪那边有点什么动静,自然也就醒了,顶着一双黑眼圈面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却也不去谴责什么,默不作声地收拾了床铺出门洗漱,哪知一开门便是一股扑鼻的恶臭,令范阳眼角跳了跳,终究是按捺下那股子邪火,自去后院井里提水将门口的秽物冲干净。
    叶濂溪这会儿才梳好了马尾插上玉簪,见此情此景,不由皱眉:“怎么回事?”
    “没交保护费。”范阳咬牙切齿,他便是没想到他范阳纵横江湖十载,风水轮流转能转到今天。若是平日里,要保护费也就交了,几贯钱的事。可那天他喝了点酒,脑子犯浑,只想着哪家小兔崽子敢收钱收到范爷爷头上,二话不说就拎着短棒将人揍了一顿。这时再想,只恨当时出手不够重,没教会他重新做人。
    叶濂溪略一思量便通晓了前因后果,也不多说什么,径自回屋,从行囊里取出了自己的重剑走回大门口,也不见多用力便将之挫在地上,入土三分。
    “你这地界,我罩了。”叶濂溪回头道。他自然是有资格说这话的,苏杭这片势力,谁也不敢惹那庞然大物一般的藏剑山庄。
    范阳却不领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兵器留在我这儿,你是想去上路送死的?”
    叶濂溪笑了笑,语气虽平静,可自含着一股自负与骄傲在里头,倒令人觉得理该如此浑然天成,并不惹人生厌,“寻常宵小,叶某一把纸伞就能搞定,何须用剑?”
    “那不寻常的呢?”范阳又问。
    “叶某还没遇见过。”叶濂溪说道。
    范阳“呵”地笑了一声,“不要小瞧了江湖人。”话音才落便是拎着短棒斜撩了一记拨狗朝天,走的是至阳至刚的路数。叶濂溪早知道这掌柜的身负武学,却也没想到他出招这么干脆利落,心生诧异之余,仰身避过那刁钻的一棒,倒也十分从容,手探到背后抖去了裹着纸伞的绸子,握住了伞柄。
    按理说这纸伞质量再怎么上乘,也不过是竹骨纸糊,哪敌得过那等刚猛的打狗棒法,可偏在叶濂溪手里,被那沛然剑气护着,俨然便成了钢筋铁骨的凶兵,偏还兼有竹子的柔韧,总能刁钻地找着范阳收招时短暂的僵直,令他十分难受。可范阳到底功力深厚,拆招数百回合也不落下风,叶濂溪始终未曾动用重剑,他便也未曾动过更加拿手的降龙掌法,只用着短棒相迎。
    打了好一阵子,叶濂溪忽的荡身退了开去,他身法非常灵活,根本不像个惯使重剑的家伙,他便如一片落叶似的在远处站定了,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执伞立着,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看着范阳道:“算我输,不打了,我胃疼。”
    “我去做吃的。”范阳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后厨走去。这一架虽并未真的分出胜负,可打得却也痛快。天知道他有多恨这种有钱的公子哥,今天总算是揍了一个,竟有几分夙愿得偿的快感。他这厢心情大好,早饭也花了些心思,特地多煮了一锅君子知身汤,拿食盒盛着好叫叶濂溪带着路上喝。他端着早点出来,便看见那公子哥手边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工具,时不时将那纸伞合拢又撑开,细细调整那八十一根伞骨。
    范阳撇撇嘴,道:“还道能有多抗打。”
    “毕竟是把伞。”叶濂溪笑了笑,并不在意对方语气里的嘲弄。他似乎做惯了修伞的功课,没多一会儿便将这伞调整到了最顺手的状态,这才将伞啪地一声收拢了来,问道:“倒是你,武艺这样好,怎么到这种地方混日子?”
    “要吃吃,不吃滚。”掌柜的不乐意了,将碗往桌上重重一磕。叶濂溪这便噤声,舀着粥吹凉时又忍不住添了一句道:“也好,要不我哪吃得着这样好吃的东西。”
    掌柜的对他不着痕迹的恭维只给了一声冷哼。
    “说来咱们也算相识一场,还不晓得掌柜的尊姓大名?”叶濂溪又问道。
    “范阳。”
    叶濂溪点了点头,忽的想起了什么,抬头讶然道:“你就是那个范二?”
    你才犯二你全家都犯二!!!
    被提及往事,范阳脸色一沉,黑得堪比锅底,低喝了一句:“闭嘴!”

    有那么一段时间,常在江湖上行走的,没有谁不知道范阳。这个丐帮弟子凭着一根短棒混迹于马嵬驿昆仑山,专打七秀,其丧心病狂的行径简直堪比前辈柳随风。一时间秀坊弟子出门总免不了要借一套其他门派的衣裳穿,可谓凶名远播。直至后来一个不知名的秀坊姑娘出面,才将这事儿摆平,那丐帮也一夕之间销声匿迹。叶濂溪倒不是个八卦的人,只是那阵子总听人在说,便零星地记得些片段,这会儿看范阳的脸色,显然不宜多问,匆匆吃了早饭便拎上食盒走了。
范阳走到门口目送他离去,远远地朝那骑着里飞沙的公子哥扔了一块石子儿。
    去你妹的有钱人!!!

    叶濂溪拿重剑在他店门口划下了道,这苏杭地界还真没人不长眼敢来挑衅的。掌柜的做饭好吃,脾气不小,看心情做上几桌菜,没了兴致就收工,根本并不管外边多少人慕名前来排了多长的队伍——反正他现在有钱,叶濂溪那次给的银子足够他有酒有肉吃上十来年了。
那公子哥有阵子没来,范阳倒得闲便看着门口插着的那柄重剑发呆,偶然想想过去的事儿,兴许是时间长了,很多曾经深刻的爱恨也就随着心灰意冷也就慢慢淡了。至于他最初情投意合的秀坊姑娘,都只化作虚影,令他先前入魔一般的过激行为滑稽得像是一场闹剧。他也渐渐想通了,喜欢好的东西总归是人之常情,那姑娘离他而去,喜欢上别个有钱有样貌的少爷也无可厚非,人往高处走嘛。可他独自一人守在这儿算什么呢?给一帮不认识的人做饭,都不是老犯胃疼的她,这地界挑在苏杭,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开在秀坊门口,连扬州城都不敢进。
    范阳寻思了几天,末了叹了口气,决定将这个该死的酒馆卖了得了,只是可惜了叶家少爷那柄重剑,还孤零零地守在招牌底下。

    这酒馆生意好是远近闻名的,就算是地处偏远,想接手的人倒也不少。范阳挑了个给钱最多的约了个时间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没料到抬眼就看见那公子哥抱着张上好的情人枕狐裘进来,后头跟了好几个仆从,一箱一箱银子往屋里搬,直接晃瞎了范阳的眼睛。
尼玛,就说最讨厌有钱人了!
    “要不了这么多。”范阳吞了吞口水,艰难道。
    “大爷高兴,赏你的。”叶濂溪朝他抬了抬下巴,捡了张桌子坐下,笑了。
    “赏你大爷。”范阳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把地契拍在桌上推了过去,旋即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正义凛然照单全收的模样。
    “瞧你,突然卖楼,是想开了?”叶濂溪却没去接那张地契,反倒是笑了笑,问道。
    “想四处去看看,找个好的。”范阳觉着喝茶不够痛快,干脆将茶盏里的茶水都泼了,去了腰畔的酒壶斟了两杯。
    叶濂溪笑笑接过:“哦?想找个什么样的?”
    范阳沉吟片刻,直言不讳道:“样貌过得去,性格也得好点,哦,关键是还得不看重钱,省得哪天又跟有钱人跑了。”说着若有若无地瞥了眼叶濂溪,显然他就是排在潜在情敌位的第一人了。“这些银子我是已经打算好交给我哥了的,江湖人带着这么些银子,累赘。”
    “那倒是。”叶濂溪点了点头。两人碰杯又对饮数盏,才听叶濂溪忽的缓声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范阳没想太多,答道:“什么都好,但我不喜欢极了。”
    叶濂溪一怔,问道:“为什么?”
    范阳抬眼笑了笑,似已有微醺之意:“长得比我帅,还比我有钱,这天理何在?”
    年轻的公子哥顿时笑了,眨了眨眼睛,“考虑考虑我呗?”
    “考虑什么?”范阳一愣。
    “我多符合你的标准啊。”叶濂溪正色道。
    “……哈?”掌柜的一时有点发懵,对面的公子哥却是站起身,将盏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单手撑在桌上倾身而来,扣住了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酒水像是一簇流动的火,从对方口中度过来,灼灼地烫过了他的口腔,随着舌头放肆的翻搅,竟是前所未有的撩人心弦。范阳觉着自己少有地有些醉了,整个人如处云端,难以自持,一时间什么都抛在脑后了。待叶濂溪将他放开了,才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个大便宜,狠狠地瞪了眼叶濂溪,偏这公子哥还在温纯地笑着,说道:“说起来,我这么喜欢你,要是哪天你一个不高兴把我甩了,那你多解气啊?”
    范阳想了想,似乎是那么回事儿,可又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可现在哪容他细想,叶濂溪的气息几乎转瞬间便将他整个包围了。
    “请我吃宵夜嘛范阳。”

    ……
    隔日掌柜的顶着黑眼圈无比怨念地从地上爬起来,忍着浑身的不适走出门就看见自家小侄儿不晓得何时来了,坐在门前的台阶下头,顶着同样的黑眼圈撑着脑袋似乎在思索什么,见他出来飞快地便迎了上来,忧心忡忡地问道:“二叔,我是不是要有表弟表妹了?”
    “哈?”范阳搞不清他小脑袋瓜里藏了些什么奇妙的想法。那孩子却也不再接这茬,转而又去拽范阳的衣角,求道:“二叔!教我功夫吧!”
    范阳揉了揉额角,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侄儿愤愤道:“那叶家叔叔太坏了,昨夜里欺负你,我都听着了,回头我替你报仇!……对了,叶家叔叔厉害不?有我爹厉害不?”
    “……”八辈子的脸都丢光了啊这!!
    这时叶家公子恰打着哈欠出门,冷不丁被一根竹竿抵在了心口,直把半个哈欠给憋了回去,难受得要命。他一低头便瞧见那孩子瞪着他,颇有几分苦大仇深的意思。叶濂溪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他,末了想起了什么似的,拊掌说道:“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我给你削了把木剑,就在屋里呢。”
    “真的吗?!”那孩子眼里顿时放出光来,丢了小竹竿便冲进屋里去,给二叔报仇什么的一下子便忘得一干二净了,“叶家叔叔对我最好了!!”
    叶濂溪笑了笑,又扭头看见了范阳,抱怨道:“你家床板可真硬,我得叫人再买一张来,你没意见吧?”
    范阳不吱声。
    “诶,说起来,你怎么睡着睡着就睡到地上去了?睡相比我还差啊?”毫不知情的公子哥笑着揶揄道。
    ……去你妹的叶濂溪啊!!今天就分手好吗!!!



END

【策丐】孤枕眠·少女の心【番外】

里世界:

少女の心  


  


  


  


  大敌当前国家为重,有什么放不下的仇有什么化不去的怨,在面对侵我河山焚我家园的狼牙恶贼时也该放下了。就连浩气盟和恶人谷都开始联手抗敌了,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为了一己私仇而不顾国家大义呢?


  在洛阳的屠狼会大营附近,几乎每天都会有来此任务的侠士发出如上感叹,而后提起手中长剑,加入保家卫国的行列。只是外人看到的景象是一回事,真实情况又是另一回事。


  虽说暂时休战一致对外,但两家争斗已久互欠血战累累,要完全不计前嫌放下心中芥蒂,哪有说的那么容易?眼下两家虽可以说是合作关系,但平日里几乎完全没有协调,都在依着自家的计划各自行动。这屠狼会大营猛一看是一个整体,浩气恶人安然相处,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营地其实分为两块,两家各占一端从不向对方的领地踏出一步,就差在营地的中间画条线出来了。


  这边浩气看不上恶人粗鄙无谋只会蛮干,那边恶人瞧不起浩气谨小慎微不敢冲锋,两边的人虽碍于自家老大的命令不敢明着和对方叫板,但相互之间意味不善的眼神已经在那虚无的分界线上空横飞许久了。如果不是浩气的怕被破坚阵直接踩进土里恶人的怕被亢龙有悔推出八条街去,怕是早已起了冲突了。


  白日里如此,到了晚上围坐在一起饮酒谈笑时亦是如此。两个阵营的人分别围坐在两张桌子旁谈笑风生,看着气氛其乐融融,其实都暗中盯着对方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把对面的声音压下去呢。


  陈箫在这种场合里依旧沉默的格格不入,他来这里不过为了看下场子防止发生意外,没事时就抱着枪靠在一旁闭目养神。陆渺渺的和黄芩对这幼稚的较量也没什么兴趣,在周围用喊来进行的聊天声中默默的谈论着自己的事情。


  “喵喵啊,我记得你今年有十四了吧?”


  “怎么?”


  “按理说这个年纪正是生长发育最旺鬮盛的年纪,我怎么觉得不见你发育呢,要不要找大夫看一下,别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黄芩抬起手横着比了一下,又竖着比了一下,“苏奕澜那个小徒弟应该比你小吧,之前见到的时候个子倒是还没窜起来,但前面已经发育的比我师姐都好了。”


  “哈?!”


  “你觉得呢,喵喵这一年有变化么?”黄芩询问身边人的意见


  “……”陈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陆渺渺经常隐身坐在他的肩上,他对她的身形可以说非常的熟悉。陈箫伸手比了一个高度,然后向上平移了一个若有似无的距离,“个子长了。”他歪头想了想后又接着说,“而且沉了不少。”


  “……?!?!?!?!!!!!”


  “但看起来体重好像没有增长在需要的地方啊。”黄芩扫了一眼少女一马平川的某个部位,揶揄的说。


  “!!!!!!”


  陆渺渺愤怒糊了黄芩一脸烈日斩。


  “我自己还没担心,你担心个什么!”揍完人后心情好转的少女挺起她的小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胸脯一脸认真的说,“我只是发育比较晚而已,我可是正经的西域血脉,早晚能像师姐们那样让你们这群愚蠢的中原一个个看的眼珠子掉出来!”


  “我是一片好心啊,担心你以后嫁不出去什么的。”黄芩笑眯眯的切了心法给自己刷握针


  “真要是喜欢我的人啊,才不会在乎我身材如何呢!”小姑娘胳膊一抬手指一扬指向坐在恶人那边的苏奕澜,“你看我师父不就找了一个没胸……呃……”


  陆渺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她扭头看了看苏奕澜,对方正斜靠在桌子上听旁人讲话,一如既往的未着上装,毫无遮掩的将纹着赤青流云的肌肤展露在外,同时也将匀称结实身材展露无遗。她的视线在苏奕澜的胸口转了两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硬是将已经脱口而出一半的话语改了词。


  “没腰……呃……”陆渺渺又看了一眼苏奕澜,还是觉得不对,“没屁……股…………………………?”


  她看着苏奕澜,她沉默了,她抽鬮出弯刀,她施展了幻光步。


  


  


  


  身边的兄弟们一边装作聊天的样子和对面比嗓门一边偷偷观察着那边的情况,苏奕澜看着他们的样子想笑,但看大家心情都不错,也就由着他们闹不驳大家兴致了。他抬手去够桌子中间的酒壶,想要自酌自饮一番。就在这时却听得咚的一声,少女的身形凭空出现拦在了他和目标之前。


  “我说你啊——————!!!!!!!!!!!!”陆渺渺反手抄起了酒壶


  四周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的魔像自己的武器,恶人谷这边手快的更是已经准备拔刀而起了。但是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明教弟子,此时陆渺渺已经抡起了酒壶,直接扣在了苏奕澜的脑袋上。


  “你这样的还算是个男人嘛!!!!!!!!!!!!!!!!!!!!!!!”


  泥制壶罐应声而碎,空气中立马变得酒香四溢。完全在状况外的苏奕澜挨了这突然的一下也是表情一凛捏起拳头就要反击,但抬头看到陆渺渺的表情后他动作却直接僵住了。


  我他鬮妈鬮的要死了?!我他鬮妈鬮的要死了?!我他鬮妈鬮的要死了?!?!?!?!?!?!?!?!?!?!?!?!


  这是他下意识中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小姑娘的表情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眼睛里全是泪水,瘦小的肩膀一缩一缩的,看起来无比可怜。陈箫这个人,看起来冷的像冰仿佛把自己隔离在另一个世界里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但他真实性情如何,现在的苏奕澜比所有人都要清楚。他徒弟陆渺渺这仿佛被自己欺负哭了一般的样子吓得他一哆嗦,几乎是本能的想要聂云接烟雨行接大轻功跑路,但反应过来以后又发觉自己真的是什么都没干,于是心中便只剩下了茫然。


  场面变得安静的诡异,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这边的管理者,虽说他们一直想着循着什么由头和对面“和平友好的交流一下各家功夫”,但眼下这情景也太莫名其妙,一时间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陆渺渺也不管其他人心中所想如何,吸着鼻子弯刀一甩,已经再一次隐去了身形。


  恶人谷几个还算说得上话的人满怀激动的心情看向自家老大,平白无故挨了这么一下他怎么可能忍得住,对面那个总是沉默阴郁的天策也放下抱着胸的胳膊了,看起来两边都是蓄势待发,他们握紧自己的佩刀,就等着一声令下去干翻对面的小耗子了。


  从鼻尖到发梢都在往下滴酒的苏奕澜在万众瞩目之下转过身去,他开口。


  “你徒弟怎么了?”


  “她被你刺鬮激到了。”同样万众瞩目的陈箫脱下外套罩在了对方脑袋上


  “哈?”苏奕澜眯起眼睛让陈箫给他揉头发


  “你比她胸大。”


  “胸、……”苏奕澜呛了一下,他抬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按了一下,表情里全是无奈,“…………我觉得我这个叫肌肉………………”


  “嗯。”陈箫垂着眼睛看着苏奕澜,他一头长发被酒浸鬮湿凌鬮乱的贴在皮肤上,散发着酒香。一滴酒水顺着额头划过闭起的眼睛,摇摇欲坠的挂在了睫毛尖上,陈箫伸出手指接下了那小小的液滴,又轻轻碰了碰对方的眼睛


  “我鬮操鬮你别。”苏奕澜睁开眼睛挡开了对方的手,“我明天要和潜进城里人交换情报,得大轻功飞好久呢。”


  “等你晚上回来。”


  “成呗。”


  “嗯”陈箫把衣服往苏奕澜脑袋上一按,他看周围没有人有要动的意思,就起身自己收拾地上的碎片去了


  安静变成了死寂,过了许久,才有个脑子不太转的过弯又胆子大的恶人战战兢兢地戳了戳他们老大。


  “老大,你明天要和浩气的干什么啊。”


  苏奕澜歪头看着他,眨着眼睛想了想,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捏成一圈,然后把右手的中指塞了进去。


  “………………………………………………………………………………………………………………”


  这一次没有人傻到去再确认这个意思到底是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意思了。


  后半夜的屠狼会营地,再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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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莉的贫乳简直是人世间的瑰宝啊,喵喵你一直这么平下去就好啦!!!(¯﹃¯)


  


  


  


  事后,黄芩质问那两个害整个营地的人游魂了好久的罪魁祸首。


  “你们觉得你们在那种场合下把那种话说出来合适吗?”


  “…………”陈箫看着他


  “…………”苏奕澜用陈箫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


  黄芩放弃了。


  “好吧算我犯傻了,我早该想到你们两个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过要脸的打算!”


  “???”


  “???”


  ↑真没觉得有问题的两个人



龙衔烛影(剑三,唐丐 全文完结)

一叶清风问水:

剑网三NPC配对:唐无影X李仲义。枫华谷那对闪瞎眼的。


这篇文曾经在小粉红上po过,现在搬到这里来啦,我会慢慢修改然后搬完他的。




萌枫华谷这对CP很久了,无奈对三个门派的历史和枫华谷之战不熟悉一直不敢动笔,理顺思路之后,终于决定写点什么。对于NPC的背景,有游戏中的原设,也有自己的增改,如果有剧情上的BUG,希望能够指出来让我及时改正。




龙衔烛影




1




枫华枫叶红如血,几度秋,几度残阳。




当年枫华谷一战,丐帮唐门损失惨重,无数弟子英年早逝,成了行行红叶树下的枯骨,而这枫华谷,更是成了江湖人士闻之色变的人间地狱。




李仲义自幼失怙,流浪半载乞讨为生,后来被师父带到丐帮,这才结束了饥一顿饱一顿备受欺凌的生活。对他来说,丐帮就是自己第二个家,师兄师姐,情同手足。丐帮弟子,向来以“义”字当先,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然而枫华谷一役,生生毁去了这个大家庭。




若是没有那场惨烈的战役,他的师叔师伯们应该还在江湖中闯荡,亦或是一酒坛,一竹杖,逍遥行走天地之间。




李仲义看着夕阳下的枫林,不由有些怅然,距离当年惨剧已经过去十五年了,他当时年幼尚不知事,可那些真正经历过枫华谷一役的丐帮弟子,在这故地,又怎会忘记那些残酷的画面呢?五年前,他奉命来到枫华谷追查当年往事,不料张兄弟死于暗器之下,矛头又再次指向了唐门,他与那人纠缠不休,哪知道这一纠缠,就预定了一世的恩怨纠葛。




李仲义摸出自己的酒壶,往这黄土地上洒下大半好酒,不知是在祭奠哪路亡魂。




唐无影啊唐无影,你故意约我来此,又是什么意思呢?




突然,一丝轻微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李仲义倒酒的动作一顿。




“唐无影,你要是再不肯出来,我就走了啊。”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突然显现,原来这人用的是唐门武学浮光掠影。




“这么久不见,我以为你功力会再精进几成,没想到连自家绝活也学得不像样了。”




“不过是隐遁时限将至,再说,你这不是唤我出来么。”




若我真是能随意呼唤你,又怎么会……“唐公子,这话我可受不起,唐门下一任的门主,岂是一个小乞丐能轻易呼来唤去的。”“你这又是何必。”




唐无影戴着面具,瞧不见他此刻表情,可从这话音听来,竟是带了几分苦涩。李仲义定神看着他,只觉得眼前人既是熟悉,又是陌生。




回想当年初见,更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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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义刚来丐帮那会饿得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丐帮上上下下看着心疼,自然是要好好照顾,虽然称不上是精米细面养着,但绝对不会饿着这孩子。加上他年龄小,长辈们喜爱得紧,七八岁的小娃子和大人们混熟了,就不再害怕了,反而调皮捣蛋得连猫狗都嫌弃,即使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也不加收敛。




唐门门主唐傲天和丐帮帮主尹天赐是结义兄弟,使得素来鲜少涉及中原武林的唐门弟子们也个个入了江湖,与丐帮关系也相对温和。这回,李仲义被他师父带去唐门,大人们商议大事,小孩子就觉得无趣,当初死缠烂打让师父带他来唐门,当然不是为了看那群怪大叔怪老太的脸的,他是想来看唐门的机关竹林大熊猫。




趁着大人不注意,小仲义偷偷溜了出去,等出了内堡就撒丫子一路狂奔,像是一只拴不住的小兽,蹦跶来蹦跶去的,好在唐门弟子熟悉丐帮人士的打扮,见这小鬼也闯不出什么大祸,就随他去了。




李仲义走着走着,大熊猫没看着,反倒是觉得又累又渴,见这周围竹林幽寂,芳草烂漫,就大大咧咧地仰天一躺,地为床天为被,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哼唧哼唧”




他正做着吃鸡腿的美梦呢,就听到旁边有奇怪的响动,不管他,李仲义继续在梦中啃他美味的鸡肉。被无视了很久的机关小猪在李仲义身边打转,不一会,用拱白菜的姿势拱起了李仲义,这才把小丐太给弄醒了。李仲义揉揉眼睛,看着眼前转来转去的机关小猪,乐了。




“哪里来的小猪崽,好可爱!”李仲义双手捧起机关猪,摇来晃去的,早就听说唐门机甲技术一流,这小猪活灵活现,可爱得很。唐门弟子,不管是惊羽还是天罗,都习惯带一只机关小猪制造弩箭机关,不知道这只小猪是谁的,难不成是被主人丢弃了?




“你是何人,敢盗我的机关猪!”




清脆的童音响起,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模样俊俏的小男娃站在一边,此刻正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瞪着李仲义。




这男孩是谁?




李仲义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被那男孩子骂了他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把机关猪送到那人面前:“是它自己走过来的,我还以为它被主人抛弃了呢。”“唐门弟子,不会轻易遗弃他们心血制造的机甲。”小男孩一板一眼地说道。李仲义眼睛一亮,高兴地开口:“你是唐门?我是丐帮弟子哇,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会制造机关啦。”再看看自己,连这降龙十八掌有哪几掌都记不清呢。




男孩听到李仲义夸他,并没有露出很骄傲的神色,反倒是淡然地看着李仲义:“一些基本技巧罢了。”“你不要谦虚,你真的很厉害,我师父说了,会做机关的唐门很厉害。”




男孩禁不住他持续的夸赞,终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丐帮掌法和棍法,也有其精妙之处,唐门武学,我也只学到一点皮毛。”“唉,你说话好别扭啊,我都听不懂。”“是吗?”




两人不再说话,互相盯了好久,最终还是李仲义忍不住开口了:“我们俩年龄都差不多,不如我们做好朋友吧,以后你来丐帮,就可以来找我玩了。”




男孩听完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丐帮看,李仲义凑过去捉他的手,被对方下意识地避开了。“为什么躲开,你不喜欢我么……”“不是。”男孩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呢,师父说过,帮主和你们门主就是好朋友,我也想和你做朋友。”小仲义瞪大了眼睛,一派天真无邪,他成长的地方,都是直来直去性格豪爽的丐帮子弟,这也造就了他直率的性格,对他来说,这小唐门有趣,和自己年龄相近,当个朋友何乐不为?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李仲义,义气的义,你可以叫我小义!”




“我……”“无影少爷。”突然一个唐门暗卫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打断了男孩的话。“可算找着你了,请您速速归去。”




“嗯”




男孩迅速地瞟了一眼小丐帮,随后自己一人离开,暗卫若有所思地盯着李仲义看了两眼,闷声不响,不一会就消失而去。




“唉,人呢?”看着刚刚认识的小伙伴连名字都没告诉自己就走了,李仲义有些失望。




等两人都走得没影子了,一直藏在李仲义身后的机关小猪又活泼起来,抬抬脚,打打滚,继续哼唧哼唧地拱着李仲义。小丐太一拍脑袋:坏了,小猪忘记还给人家了。




——————————————




2




自从那男孩离开之后已经过了好几天,小丐帮再也没有见过他出现,想来那人那么厉害,肯定是个刻苦好学的家伙,所以平时都忙得没空玩耍吧。




李仲义抱着机关小猪随处溜达起来,一是想再见见那个小男孩,把猪还给他。二是玩心重,对这唐家堡好奇得很。




这唐家集热闹非常,一点都不输丐帮龙首山市集,小吃商卖着干和烧春西凤酒,香味馋人。仓库那儿几个人围在一起,精打细算清点货物。几个孩童互相追逐玩闹,来往小贩吆喝一片。还有那树下的一对小情侣,正执伞而立你侬我侬。




李仲义左看看右瞧瞧,十分入迷,完全没注意眼前。突然浑身一痛,被人迎面生生撞到在地上。小猪从他怀里跌落到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撞他的是个面若冠玉,长相俊美的小少爷,他衣着光鲜,与唐家堡上上下下黑色青色的衣裳格格不入。




李仲义遇到的是正是唐家一霸无乐公子,这唐无乐是唐傲侠次子,不像兄长那般跟随父亲专研暗器制造,反倒如个纨绔子弟终日游乐,唐无乐机灵精明,素来瞧不起外家姓,对丐帮更加不屑一顾,大的他惹不到,如今这小丐帮送到他面前,倒是令他起了几分玩弄心思。他身后跟着一只大藏獒,名唤大黄,主人飞扬跋扈,狗也不遑多让,不知道咬伤了多少唐门弟子。唐无乐带着




这狗,气势汹汹地堵在李仲义跟前。




“喂,小叫花子,你撞到小爷我了,打算怎么赔啊?”“我……我……”李仲义自觉理亏,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叫花子,我听说你们丐帮有一套打狗棒法,不如和我这不成器的小狗比试比试,逗得小爷我开心了,我便饶了你。”




那可是花天价从吐蕃买来的獒犬,凶猛非常,哪里是寻常人家养的土狗可以比的。




“我……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这怎么可能是一般的狗。”李仲义见这可怖的大獒犬朝他龇牙咧嘴凶相毕露,吓得不敢起来,他身边的机关小猪也一溜烟地跑了。




“哦,这就怕了,看来你们丐帮不过是一群怂货,根本不配和我们结盟。”“你!不许你说我丐帮的坏话!”李仲义怎么能忍受唐无乐侮辱自己的门派,瞬间鼓起勇气,用师父教过自己的掌法打向獒犬,无奈小孩子力道小,这藏獒足有一个成年人这么重,岂是能被轻易打飞的。恶狗凶猛,小仲义一招不成,反而把这畜生给惹恼了,张开血盆大口就冲他咬了过去。李仲义连忙避开,虽然没伤到躯体,但被这恶狗利爪划破了衣裳。




“哈哈,这下子更像是叫花子了。”一旁的主人非但不制止,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就差在一边拍手叫好了。




李仲义现下哪里顾得上回嘴,他拼尽全力躲闪那只獒犬,这畜生野性难驯,一抓一咬都是凶恶非常。




唐家集上上演这种闹剧却没人来阻止,有些人不忍观看匆匆离去,有些人则避在一边不敢上前制止。这唐无乐在唐家堡中作威作福惯了,寻常唐姓弟子,都不敢冒犯他。




人的体力终究有限,李仲义躲闪的速度渐渐变慢,他又害怕又惊慌,生怕被森然利齿咬上一口。獒犬一声咆哮,速度极快,一下子把小丐帮扑倒在地上,张口就咬。李仲义只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左手臂上传来,疼得他惨叫起来。




李仲义的左臂鲜血淋漓,细看甚至能见森然白骨,鲜血的味道使得獒犬发狂,眼看就要再下一口,李仲义早就没了力气闪躲,只得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獒犬下一次噬咬。




“畜生,休要伤人!”




一枚暗器势如破竹,直直钉入獒犬左眼,这狗吃痛,嗷呜一声退开了。唐无乐被人打断了好戏,怒火一下子涌上心头。




“是哪个多管闲事的!敢伤我爱犬!”




“无乐哥,是我。”




男孩面对怒气冲冲的唐无乐毫不畏惧,不卑不亢地回了话,向唐无乐致意。机关猪从主人身后冒出来,跑到李仲义的身边蹭他。




李仲义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便偷偷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男孩的背影。那男孩扎着高马尾,手持一把千机匣,如一颗挺拔的小松阻挡在他和唐无乐的中间,千机匣毫不客气地指着獒犬。“是你……”小丐帮呆愣地看着这个出手救了自己的人——是那天竹林中遇到的男孩。




唐无乐皱起眉头,笑容收敛:“无影,你向来是我们几个兄弟里最忙的,怎么今日得闲来唐家集闲逛了?”




“无影只是来完成父亲交待的事务罢了,没想到见着无乐哥这般欺辱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此绝非正人君子所为。”




无乐原本打算讽这小堂弟偷溜,没想到人家是来办正事的,非但没在嘴上讨便宜,反叫这小儿训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失了面子,更是气愤:“你还有脸喊我一声哥?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顶撞自家人了?”




“我这是就事论事。”“我看你是多管闲事!”唐无乐拍拍他的獒犬,“这小乞丐撞了我,我唐无乐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眼。你小子倒好,为了一个外人打伤我的爱犬,这笔账,怎么算?”




李仲义坐在地上,左臂血流不止,他双眼通红怒瞪着唐无乐,气得浑身颤抖。你的狗金贵,难道我就活该被咬了么?獒犬受到主人鼓励,睁着完好的那只眼睛冲两人吠叫。唐无影见这堂哥蛮不讲理,养的獒犬也是狗仗人势,不由动怒。他直接弩箭上膛对准獒犬:“畜生管教不力,主人难辞其咎。但无乐哥顺着畜生心意为所欲为,真是好笑,小弟不才,替哥哥管管这畜生,可好?”




“你!”这堂弟年纪虽小,却是个伶俐的主,短短几句话,就暗讽唐无乐明明是主人,却被狗牵着走。




“它伤我朋友左臂,我就毁它左眼,下次他若再伤害我朋友,夺魄追命,无影定要取这畜生狗命。”




男孩一字一顿,口气决绝眼神坚定,看得唐无乐都倒抽一口冷气。这堂弟年幼,但气势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后生可畏,唐无乐暗中感慨,也不愿再与无影争执,便随口应付了几句,牵着狗离开了。




唐无影见自家难缠的兄长终于走了,这才长嘘一口气。回头去看那小丐帮,发现对方眼泪哗啦啦地,早就哭得一塌糊涂了。自从李仲义记事以来,除了同门,没有谁这么维护过自己。小唐门才和他见过两面,竟然对他这么好,还承认他们是朋友。刚才被咬疼了他忍着没哭,可听到唐无影说出那番话,他那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唐无影生在刀口舔血刺客发家的唐家堡,很少见到过别人流泪,看这小子哭得可怜,眼泪汪汪地瞅着自己,少见地慌了神,蹲下身来手忙脚乱地替他抹眼泪:“瓜娃子,别哭了……疼吗?”




“无影无影……原来你叫无影。”李仲义哭得气都喘不过来,左手还流着血,右手却死死抓着唐无影的衣襟,“我们是好朋友了吗?”




“对对,我叫唐无影,我们是朋友。莫哭,我带你回去疗伤。”




唐无影召出自己的机关飞鸢,自己背起李仲义。只见机关鸢腾空而起,御风而行,渐渐远去……


3


这事儿,终究还是闹到了唐傲天那里。




丐帮个个都是护短的主,自家小弟子在唐门地盘被欺负了,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究竟是谁伤了我徒儿,老子定打断他的狗腿,让他知道一下我大丐帮打狗棒法的厉害!”




洛平是小仲义的师父,听说徒儿被伤,气得差点掰断了他的竹棍。




“如今我丐帮弟子在唐门出事,我们丐帮上下请唐门主主持个公道。”




这次来唐门议事的,皆是丐帮中五袋以上的高层弟子,话语都有几些份量,加上在唐门丐帮结盟的节骨眼,唐傲天也不愿意出什么差错,可这伤人的主,是傲侠的小儿子,平日里傲气得很。毕竟是自家人,怎么能交到丐帮手里不管死活呢。唐傲天这头犯了难,唐门四老老神在在闭口不言,等着看侄子如何处理。




就在这个时候年幼的唐无影站了出来,他主动开口问道:“为首的那位前辈,你可是小义的师父?”




洛平见是一个小孩来应对,觉得很是奇怪:“对,我是他师父洛平,小鬼头你又是谁?”




“唐门无字辈,唐无影,见过洛前辈。”




“恩恩,还算懂礼貌。小娃子你可知道是谁伤了我徒儿?”




唐无影不愿撒谎,也不能说出堂兄名字把事情闹大,他抬头扫视了唐门长辈一圈说道:“前辈,这次是我唐门不对,但唐丐两家素来和谐,如今联盟在即,莫为了一点小事误了大局。请前辈宽宏大量,不再追究了,无影愿照顾小义痊愈,就当给丐帮陪个不是。”




“这……”丐帮弟子没料到一个黄口小儿,说话却有理有据,唐无影态度诚恳,洛平也不愿为难一个孩子,便挥挥手遣唐无影离开。




唐傲天适时接口:“那就请丐帮兄弟们多留几天,某还想与丐帮兄弟们再喝几坛好酒。至于这受伤的小弟子嘛,无影是我侄儿,由他亲自照顾那位小弟子,如何?”




“这个么……”




“我唐傲天与尹帮主结义,唐门上下自然与丐帮亲厚,若以后谁再敢欺辱丐帮,某必严惩。”唐傲天信誓旦旦,却不知今日这句话,成了三年后枫华谷一役莫大的讽刺。




话说到这个份上,丐帮众位弟子也不好再逼迫,为首的洛平抱拳一揖,算是同意了。




事情就这样了了,唐无影小小年纪锋芒初露,识大体,懂进退,人又稳重,唐门四老对他刮目相看,就连唐老太都忍不住夸了无影几句。唐傲骨见儿子争气,自然高兴。唯有唐傲天心里不是个滋味,他膝下一子两女,书雁儿女情长,小婉尚小,而唯一一个儿子唐无言,又一心只读圣贤书,对继承唐门一事毫无兴趣。




“继续盯着他。”唐傲天对着隐藏在暗处的心腹说道,对方一个鸟翔碧空,往唐无影的住处赶去。




为了表示诚意,唐无影将李仲义带到自己的居所养伤,他亲自照顾李仲义,除了几个负责打扫的仆人之外竟然再也没有差遣过一个侍从,两个小孩朝夕相处,越发熟络,也渐渐亲密起来。




这会儿,李仲义正坐在床上,他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腿,可无影就是不肯让自己下床,这段时间可把他闷坏了。唐无影端来饭菜,举起勺子面无表情地喂李仲义吃饭,李仲义一开始觉得被人喂食变扭,气呼呼地鼓着脸死活不肯吃,无影就用勺子不停地戳他脸颊,李仲义无奈,只得接受投喂。现下两人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唐无影举起勺子,李仲义就厚脸皮地张嘴凑过去吃,你来我往,好生和谐。




突然,唐无影举勺子的手一顿,厉声呵道:“谁在那里?”




没人回话。




不一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影哥哥影哥哥,开开门哇!”




这声音唐无影熟悉,是他的小妹唐小婉,小婉比自己小一岁,善良可爱,是家里人的掌中明珠心头肉,一贯张扬恣肆的唐无乐最大的死穴就是唐小婉,婉儿在时,唐无乐就成了世间最和蔼,最可亲的好哥哥了。




唐无影之前感受到的气息不像是小婉发出的,但此刻小妹敲门催得紧,唐无影便不再去探查那股不明的动静了。




唐无影给小婉开了门,他粉雕玉琢的小妹妹正双手捧着一个小白瓷瓶。无影不知她何意,小婉笑道:“我听说丐帮小哥哥伤着了,我就央求乐哥哥配了一点药,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唐无影接下瓷瓶,打开盖子仔细嗅了一会,确实是伤药无误,而且还是顶级的药材配置的。




“乐哥哥让我给你带个话,说这次欠了你。”




唐无影手里捏着这个瓷瓶:“他的心意我收到了,他那脾气若收敛收敛,哪里来的这么多事。”




“影哥哥,带我去看看那个小丐帮好不好?”唐小婉天真烂漫,对唐无影说的话也不怎么理解,唐无影不想在小妹面前拆唐无乐的台,就闭口不再言语,带着唐小婉往里间走去。




李仲义还在里面吃饭,右手拿着一只鸡腿啃得正欢,他双颊塞得鼓鼓的,实在有趣,唐小婉忍不住笑了起来。李仲义见来了个小女孩笑他,这才收敛了自己的吃相,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说了,手上油的时候不许抓头发么。”李仲义被唐无影不咸不淡地训了一句,脸微微红了起来,嚷嚷道:“我现在就一只手能动,怎么擦?”唐无影不应他,默默取出一块手帕,上前为李仲义擦拭右手,小婉在一边新奇地盯着,让李仲义羞愧地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影哥哥待你可真好。”小婉说,“我以前生病的时候,乐哥哥也是这般照顾我,乐哥哥说那就是喜爱之情……”




真所谓一物降一物,唐无乐在外头如何作威作福,在这小妹妹面却是百依百顺,妹控到这种程度,也是不容易了。




“影哥哥,你说我以后会不会遇到喜欢的人呢,小婉也想在他生病时候照顾他。”“你要是为人亲自素手调羹汤,恐怕无乐哥要抓起刀,亲自去屠那幸亦不幸的小子了。”




唐无影一语成谶,谁会知道一年后,这八岁的唐门二小姐遇到了藏剑逃家的五公子,悉心照料,形影不离,自此姻缘线牵……




聊了一会,李仲义先去睡了。唐无影送走小妹,便自己出门烧了一桶热水,他取出白色小瓷瓶,里面脂膏晶莹剔透,还带着一股独特的药味。唐无影脱去李仲义的外袍和里衣,解开他左手臂上缠绕的纱布,然后将布沾湿又拧干,给他清洗创口,随后挖出一块脂膏,慢慢地在他的伤口上涂抹。药物生效,李仲义觉得伤口有些疼痛,不一会便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唐无影那张稚嫩却严肃的脸。唐门无字辈多出俊男美女,无寻无乐已是长开了的美男子,无影尚且年幼,容貌上却不输兄长,初见时李仲义就觉得他生得好看,现在近距离再看,还是感慨这人生得真特么好看。




唐无影见李仲义醒了,还呆愣愣地盯着他,就问李仲义:“伤口疼?”




“还好。”




“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你再睡一会吧。”




李仲义轻声应了,却不再闭目,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忙前忙后的唐无影。




“无影……”




包扎完后,唐无影决定去外室休息,没走出几步,就听到李仲义躺在床上唤他。




“何事?”




“我睡不着。”




唐无影无奈“那你想如何?”




“陪我聊一会吧。”




无影想了想,露出一丝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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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搞版本:十几年后……




“无影……”




包扎完后,唐无影决定去外室休息,没走出几步,就听到李仲义躺在床上唤他。




“何事?”




“我睡不着。”




唐无影无奈“那你想如何?”




“我们做吧。”




无影想了想,露出一丝笑容:“好。”




4




不知是谁扯的话题,不知不觉,两人越聊越投机,连带身家一同交代了。




李仲义的身世很普通,他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后来入了丐帮。无影这边,却不寻常。




唐门内部关系比外人想象的要复杂,兄友弟恭只是一种理想的状态。他们几个无字辈的兄弟虽有血脉联系,但各自所属势力不同。唐傲天是唐简的儿子,原本唐简失踪,唐家主位应该由唐简兄弟唐怀信继承,可众人力推当时年纪轻轻的唐傲天,让唐怀信很是不满,如今他儿子唐傲骨也处处受到唐傲天的压制,在家中权利渐失。但到了无字一辈,唐傲天长子无言资质普通,计谋武功均落下乘,不受看好。反倒是唐傲骨这儿出了唐无影这个资质上佳的孩子,未来执掌唐门的主人是谁,谁都不敢断言。




无影资质极好,无论是学识、谋略、武功还是其他技艺都不输同门,这让唐傲骨很是欣慰,但随后而来的,是对亲子更加严苛的要求。背负着家族利益纠葛和父亲爷爷强烈的期望,唐无影只得更加努力,不敢懈怠,使得一个七岁小孩,心智极快地成熟起来。他与同龄孩子再也没有共同语言,终日围绕在身边的,便是父亲请来的唐门武学高手和教学先生,从来没有同龄的孩子和自己一起学习玩耍,更别提交到什么朋友了。




唐无影看着眼前说说笑笑十分高兴的小丐帮,心底不由流露出几分暖意,原来他也能像一个普通的唐家堡孩童一般,偷得浮生半日闲,与朋友谈天说地,轻松愉快地度日。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久,丐帮弟子就要一同回总舵了。




两个孩子分别时依依不舍,李仲义更是没骨气地哭了起来,被他师父一把抗在肩膀上打屁股。洛平哭笑不得:“平日里怎么教你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哭成这样真是丢我的脸!”




唐无影双手握拳,也在拼命压抑离别的不舍之情。




为首的丐帮弟子抱拳,声音洪亮高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




“无影无影!记得来丐帮找我!别忘记了!”




眼看丐帮弟子所搭乘的船从嘉陵江起航,耳边还回荡着李仲义的呼喊,唐无影鼻头一酸,这老成持重的孩子,终是湿了眼眶。




可没想到,枫华谷一役,成了唐丐两方永远的心头刺。至此联盟不再,友人反目,不复往昔。




三年后(公元735年),枫华谷之战爆发,唐丐联军遭到叛徒背叛,消息走漏,中了明教的埋伏。前去的唐门和丐帮弟子,几乎都折损在了枫华谷。唐门这边,前去的唐门门主唐傲天失去了双腿,而丐帮这边损失更为惨重,帮主下落不明,四大长老一下子折了两个。丐帮唐门的弟子们踌躇满志地前去,等着他们的却是的背叛和埋伏。直到很多年后,李仲义才明白,这场战争早就在野心、阴谋和权利争夺中变了味。




唐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丐帮与唐门双方的仇恨和猜忌日积月累中越加深重,【一些丐帮弟子愤慨地让唐门门主在全武林面前认罪,更有甚者要唐傲天抵命。唐傲天自己做了亏心事又不能理直气壮地站出来面对丐帮,一直下来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年方13的唐无影主动请缨,希望能由自己出面解决这件事情。唐傲天见他胸有成竹便答应了。】




“你竟然敢来丐帮!”李仲义拦住唐无影,“你疯了么?”




“小义,这事情与你无关。”




“谁说和我没关系,我是丐帮的人,我师父死在枫华谷,你竟敢说与我无关?”




“枫华谷一事至今尚未明了,个中缘由牵扯又复杂,我只是不希望你参与此事。”




“复杂?我看很简单,师兄们都说了,是你们唐门背叛,出卖了丐唐联军。”


“一家之辞!无影无愧丐帮上下,今时来此就是为了缓和矛盾。”




“你唐门背叛我丐帮,这矛盾恐怕解不了。”




“难道当年枫华谷一战,死得都是丐帮?”唐无影与李仲义争来辩去,还是没得到什么结果。他原本不想与这儿时好友相见,哪知道对方先人一步拦了他,当年事件谁对谁错,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这丐帮还是一根筋地纠缠,硬是要说唐门辜负丐帮信任。唐无影是唐门中人,但他不知道唐傲天做的那些事,此刻李仲义口口声声说是唐门的错,让唐无影心中也有些不快。




“长老查过了,唐傲天带过去的都是冠以唐姓的外家弟子,本家去的极少,无子辈更是一个都没前去。”




“你这是在怀疑我?”




“我是在怀疑唐门,而你偏偏是唐门弟子,你让我如何信你。”




“你……唉”唐无影叹气,“看来过去种种,也无法让你信我为人。话已至此,不必多说,无影尚有要事,先走一步。”




“不许走。”




唐无影不理他,施展轻功展开飞鸢。李仲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唐无影腾空而起,他急忙施展轻功追逐那人。李仲义这几年也不是白过的,拳脚功夫好,轻功更是俊,唐无影被他追出好几里地,竟然一次都没甩开他。唐无影无奈,只好收起飞鸢平稳落地,等李仲义跟下来站稳,环顾四周再也看不到唐无影的踪迹了。




李仲义对唐门浮光掠影略有耳闻,但这是第一次见这种功夫,原来真的是找不到人一丝一毫的气息,他只得原地大喊:“唐无影,你快点出来!”




“唐无影,快点出来,你跟我解释清楚,我们还是好朋友。”




“不许走,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们两就一刀两断,从此江湖不见!”




影若魍魉,悄然无息。




李仲义在四处走了两步,却寻不到唐无影,急得团团转。




“唐无影你个混蛋,我走了!”找了半天无果,看来唐无影是真的不在乎两者友谊,那他何必再去找他,李仲义又是伤心又是气恼,最终愤然离去。




但他不知道,其实唐无影就隐在他身边没有出来,李仲义一刻不走,他就一刻隐在那里不动。他看得见李仲义,李仲义却找不到他,两人近在咫尺,却远若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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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时间线上,枫华谷之战爆发的时候唐无影才10岁,所以没去参与战斗,试想如果唐无影再年长一点,那么唐傲天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除去傲骨一脉的好机会,必然让唐无影参战最后死在枫华谷,唐怀义的儿子(也就是唐傲天的兄弟)就是死在枫华谷之战的。


根据搜集到的资料来看,公元738年是唐无影只身前往丐帮的时间,但是……那时候唐无影只有13岁啊!!!度娘说的23岁时间对不上啊,唐无影十年后去查枫华谷之战的时候也就只有20岁啊!!


所以……我混乱了ORZ,看看人家少门主,果然好厉害,几个哥哥都不靠谱,唐家教育问题堪忧的时候,唐无影出现了。抱住少门主的大腿:唐门未来就靠你了啊嘤嘤。




还有:丐太你要是再等一会,隐身CD就好了。我真的没有虐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5




后来,唐无影不负使命在堂上说服了郭岩。




虽然长老和弟子尚有不服者,但一帮之主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他们也不便在当场闹些什么了。




唐门和丐帮的关系,明面上是缓和了,但唐无影知道,底下那些丐帮弟子的怒火,一时之间是无法平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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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李仲义正在来来回回做门派任务。几个丐帮弟子正围在那边谋划着什么,见李仲义疾飞而来,连忙叫住他。




“唉唉唉,这不是李仲义么,过来过来,师兄委托你件事情。”




“盛儿哥,有什么事直说。”




“你轻功俊,去帮师兄们到这猴子洞里摸只野猴过来。”




猴子洞里的猴子十分聪慧,能酿出美酒,不少嗜酒的丐帮弟子嘴馋,总要去那边偷点猴儿酒喝,李仲义轻功上佳,经常有师兄师姐委托他去摸点猴儿酒,可这回让他去摸只猴子过来,可是头一回。李仲义抓抓后脑勺:“盛哥难道是糊涂了,要猴子做什么呀。”




“这个么,可是个天大的秘密啊。”




师兄不愿意告诉他原因,只一个劲的催促他去办事,既是同门师兄的委托,李仲义也不好推辞,就刷刷来去,好不容易才从那洞中带出一只小猴子给了师兄。李仲义好奇他们几个在做什么,就留下来看看,怎料那个王盛掏出一只淬毒暗器,往那猴子身上扎了上去,一会儿,那活蹦乱跳的猴子就没了生气软软地倒在地上,再去探寻,显然已经死去。




“死了?”“这毒真是奇效啊!”几个围观的丐帮弟子啧啧称奇,李仲义在一边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师兄如此残忍,竟然拿动物实验剧毒,他帮师兄忙,却是害了这无辜的生灵,使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盛得意得很,高声说道:“这毒对付那唐门小子,足够了,即使不死救回来了,也是废人一个。”




李仲义一听,那还得了,他们这是打算对付唐无影呢。




“师兄!你怎么可以去做那种事情。这次唐无影说服了郭帮主,两派关系也能缓和下来,你去伤他,难道是打算让唐门丐帮继续互相仇视吗?”




“你个小鬼懂什么。”王盛不耐烦地说,“这毒是个唐门人交给我的,叫凤尾,是那唐门独有。就算查到了,也能当做是他们唐门内斗,杀了自家的少爷。关我丐帮何事?”




“不行,绝对不行!”李仲义气得直发抖。他虽然之前与无影吵了一回,怨了他一阵,口口声声说不信任唐门,但是要有人想害无影性命,他又千般万般舍不得了。王盛怒叱他:“唐门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想那年枫华谷的血仇,怎是他一个黄口小儿耍耍嘴皮子就能了的。”




“我不管,你不能在总舵伤人性命,我……我要去告诉郭帮主。”




“你敢!”王盛人高马大,一把揪住李仲义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你别忘了,你那如生父一般的师夫洛平在枫华谷一战后下落不明,你要是敢偏袒唐门,那就是不孝。你要是敢去告密,那就是背叛我等丐帮师兄弟,是不义。看在你师父和千万死去同门的份上,这活儿就算你不想参与,也绝对不要来阻止我。”




王盛这一连串的罪名压在李仲义身上,一下子把这十五岁的孩子给唬住了。




“这小孩儿就归我带吧,当我徒弟。”




“小娃,以后你跟着我,虽不能享荣华富贵,但我一定让你吃饱穿暖,生活无忧,谁敢欺负你,师父我第一个去揍他。入我丐帮,师兄师姐都亲如一家,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也是你的家人。你可愿意跟我回丐帮总舵?”




“我……我愿意……”




“别害怕,先告诉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




“恩,那就由师父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吧,仲义如何?希望你以后行侠仗义,无愧我丐帮之名。”




“谢谢师父!”




“好,乖徒儿!”




李仲义挣脱师兄的钳制,闭着眼睛一路狂奔,心如乱麻。




不孝,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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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何冽冽,白露为朝霜,唐无影一人独立岸边,眺望远处。




唐门在枫华谷中亦有损失,如今门派急需恢复生气,重新整顿,可唐无影的几位兄长都当了甩手掌柜,唯有他在帮衬着奶奶叔父们管理唐门。丐帮事务既了,那他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等船只杨帆,便可启程返回唐门。来送行的是郭帮主和几个丐帮弟子,人虽不多,但无影心中已是感激,他无法让所有丐帮弟子都放下仇恨,但一帮之主此刻愿来送他一程,已是极大的支持了。




可惜……




唐无影巡视四周,没见着李仲义的身影。




那人与自己大吵一架,愤怒失望不像作假,他本人无愧丐帮,但这态度却惹到了李仲义,毕竟那人师父折在了枫华谷,他态度强硬,将唐门与背叛一事撇了干净,那一头热的家伙定然会发怒的。他原本是想赌一把,若李仲义还能念及儿时情谊,那他们俩便不会彻底决裂,往后查到真相,便可和好如初。无影知道,在双方一触即发的时刻,他绝对不能松口,一旦他表露出一丝一毫对唐门内部的怀疑,那唐丐两派必将彻底反目,到时候中原武林又将掀起血雨腥风。




可惜……




那人终究是说了狠话,从此江湖不见,信任不再。




唐无影这次一人前往丐帮,终是要一人离开。待他与郭帮主告别准备上船的那一刻,变数突生!




一枚暗器直击唐无影的面门,众人反应过来,郭岩率先出手阻挡,刚刚打落这枚暗器,才发现这一枚暗器竟然分裂成数十枚小针,势头不减,全数打向唐无影。众人没料到这暗器玄妙,竟然不止一轮进攻。




暴雨梨花针?唐门机关,怎么可能!唐无影一个恍惚,眼看就要被暗器击中,突然一个身影向他急冲而来,把愣在原地的唐无影撞开,而自己却被暗器打中。




一波三折,唐无影急忙去看那救了自己一命的人,才发现这眼戴云幕遮的丐帮小弟子甚是眼熟。




“暗器有毒,是凤尾……”




唐无影心头一怔,瞬间内心百感千回,这声音他当然熟悉,不是李仲义这个笨蛋又是谁!这凤尾乃唐门秘制剧毒,发作极快,唐无影顾不上问李仲义为何知晓暗器淬毒,当机立断,起手封住那人周遭大穴,然后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药丸,这药是父亲给自己防身用的,解百毒,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眼下救命如救火,他也不管周围人了,直接闷口服下,撬开那人双唇,把嚼碎的药物给他喂了下去。




相呴以湿,相濡以沫,李仲义迷迷糊糊之间,只感觉到双唇触到柔软之物,却未曾料到那是无影在哺他药物。少年懵懂,怎知这一阴差阳错的举动,为日后增添了别样的情愫。




自从得知了师兄们的计划,李仲义苦恼的很,他自觉不算聪慧,想不出好法子,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解决了。他不能去告密,也不能阻止王盛放冷箭,那他只能守在无影身边,护他一时周全。师父说过,知恩图报,他与无影虽是对立阵营,但念及儿时种种,他愿以命相抵,当年若不是唐无影打退了那只獒犬,恐怕他早就给那恶狗咬死了。李仲义一拍脑袋,既然下了决心,那便一定要做到。为了防止王盛起疑,他故意穿了师兄的门派衣物,再戴上一条黑色云幕遮,混在送行的丐帮弟子之中。




凤尾之毒暂时受到压制,可钉入肉体的针一时之间难以拔除。唐无影是唐家人,对自家暗器威力当然知晓,这暴雨梨花针和凤尾毒均是出自唐门不假,但投掷暗器的恐怕是个外行,拿捏不准,否则这淬毒暴雨梨花针早已使李仲义当场毙命了。




一想到这,唐无影心中涌起无名怒火,真是不知珍惜自己。明知道暗器淬毒,还硬生生替他挡下,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他皱起眉头,抬头向郭岩说道:“郭帮主,此事请暂且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毒,如果帮主信任我,我就把仲义带回唐门治疗。”




丐帮对巫蛊毒数一窍不通,这会儿正在发愁,郭岩听唐无影愿意给李仲义解毒,觉得一来唐门擅毒理药理,二来觉得唐无影这人靠谱,便放心把李仲义交给他了。




唐无影低头去看怀中昏迷不醒的少年人,不再言语,只是一声长叹。




————




6




自丐帮总舵出发走水路,经瞿塘峡,白龙口,再北上转陆路返回唐门。




回到唐家堡的唐无影受到了长辈们极大的赞誉,唐门年轻一代的弟子对影少爷更是崇拜憧憬。听说他将丐帮说服,暂时平息了那边的怒火,心中有鬼的唐傲天也不由松了口气。




可这时候,唐无影却没空应承那些嘉许和夸赞,他来到药堂,请出药堂执事唐怀礼为李仲义诊治。唐怀礼在唐门四老中排行老二,是无影爷爷的兄长,年轻时候也是个野心勃勃心机深沉的主,唐怀礼素来偏爱唐傲天,对自个儿亲子倒不太在意,如今唐傲天算是坐稳了主位,以后孙儿辈的争权夺利,他是不愿管了。唐怀礼执掌药堂,厉害牵扯极多,找他出面的人早就踏破了门槛,可这唐无影来求他,倒是头一回。




唐怀礼起了兴趣,便随这小娃去了。此刻李仲义正在唐无影的屋中睡着,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惹来麻烦,唐无影早就给他换上了唐门的破军装备,只是这肚皮上无聊涂鸦上去的鬼脸,用的不知是什么墨水,无论唐无影怎么都擦不去,穿着破军正好能见到这涂鸦,很是喜感。唐怀礼掀开被子一看,就知道了这少年的来头。




老者眉头一皱,不怒自威:“你独自一人去了趟君山,现在却带了个丐帮回来?”




“他中了毒,只能回唐门解。”




“什么毒?”




“机关暴雨梨花针,针上有凤尾之毒。”




唐怀礼听无影说完,神色凛然:“你确定?”




“二爷您一看便知。”




望闻问切,症状表现确实像是凤尾所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拔除体内长针,再清余毒。




老人为李仲义下了点麻醉之药,决定拔除他体内的针,唐无影在一旁候着,看这老人取出一块通体漆黑的石头,这东西不过一个手掌大小,却能将所有小针都吸出体表,唐怀礼动作麻利,不一会就将一根根银色小针全数拔除。好在这针没有倒勾,取出伤害也相对小,一共五枚长针一字排开,果真是暴雨梨花针。老人不再动作,反而转身向唐无影递了个眼色,把他喊出了屋外。




“二爷,到底怎么样?”




唐无影见唐怀礼脸色阴沉,心中一慌,莫不是有性命之虞?




“小娃子急什么,平日见你持重,怎今天就沉不住气了。这丐帮性命能保,你可放心。无影,我有别的事问你。”




“二爷请直说。”




“凤尾之毒,是我唐门药堂刚刚研究出来的剧毒,平日里严加看管,别说外人,就连我药堂中都鲜有人能接触。你且告诉我,这个丐帮少年是在哪里中了这毒?施毒的又是何人?”




唐无影见瞒不过老人,便将在丐帮的遭遇说了一遍,老人听完,神色复杂:“你说这暗器本是冲你而来,是有人想害你性命,这招确实狠辣,一是能分裂我唐门内部,伤我唐门元气,二是加深唐门丐帮之间的矛盾。看来我唐门是真的出了内鬼,这事情不宜声张,只能暗地里查。至于这个丐帮少年么……”




“他为救我而落得此种下场,无影求二爷尽力,帮助他恢复如初。”




“唐无影,求这个字,可不要轻易去用。”




“二爷说的是。”




“凤尾阴毒,你我都知晓。他这一身武功,怕是要毁了,即使以后再习武,只会事倍功半,坎坷滞留,难勘大道。尤其是轻功,恐怕最难恢复。”




唐无影听老者说完,脸刷地变白了。同为习武之人,他知道一身武艺对他们何等重要,更何况丐帮尚武之风浓烈,素来只服从强者,丢了武力今后如何在帮中立足。




唐怀礼见这小娃脸色难看,一副震惊的模样,自己心里起了几分奇怪心思。一来他是庆幸唐无影没有中毒,即使这小堂孙以后无法继承门主之位,日后也能成为一方人物,唐门在枫华谷一役之后人才凋零得厉害,他是万万都不想再失去一个唐家孙儿了。二来他见唐无影对小丐帮很是上心,愧疚痛苦之情不像作假,觉得有些不妙。越处高位,身边任何一个亲近之人都会成为自己的弱点。




“无影孙儿,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你回唐门的这段路途,可曾遭遇过袭击?”




“无影在瞿塘峡遇到几位唐门师兄,一道同行,并无人来袭。”“哼,什么唐门师兄,想必是唐怀信派来护送你的吧。他就你一个孙子,自然看得紧。”




“无影惭愧。”




“老夫也不是责备你什么,如今你们一个个小娃伤了哪个都是我唐门一大损失。既然有人想害你,他一招不成,必定还会有动作,如何应付,我自会安排。”




“是”




“还有,那丐帮小子既然是你带来的,那就给我看好了。老夫不愿再涉江湖纷争,但堡内仇视丐帮的唐门弟子可是数不胜数,若是给人发现了,莫说他有何下场,你自己都会惹到麻烦。”




“无影心中有数。”




唐怀礼离开后,唐无影折回屋内,却见到原本应该沉睡的人正双手抱胸靠在门边,想来是将他们刚才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你,可都听到了……”




“恩”




“小义,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你……”唐无影垂下眼帘,神色黯然,竟不愿去看李仲义。




“哼,我才不愿意救唐门的人呢,只是当时身体动得比脑袋快,直接冲上去了,算你运气好。”




“傻瓜”




“你才傻瓜。”




“对不起,害你武功尽失。”




“功夫没了还可以再练。要是命没有了……”李仲义伸出双手紧握成拳,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那年我想跟师父一起去枫华谷,可是师父摸摸我的头告诉我,功夫不到家,还是在总舵乖乖等他回来。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我在想,如果师父不够厉害,就不用去枫华谷了,那他现在还好好地活着,还能陪在我的身边。”




“他走后我天天勤快练武,盼望能快快强大起来,长大了能保护师父。可是,武功练好了有什么用,师父,师叔,还有那些曾经对我好过的丐帮前辈,他们再也回不来了,他们都死在了枫华谷……”




李仲义说完,便紧紧咬住嘴唇,双目早已泛红。




唐无影见他伤心,却不知如何安慰他,想起以前小婉哭泣的时候,无乐总喜欢上前抱住小妹妹哄她。无影就学着无乐的样子,伸手抱住了李仲义。




“走开,我才不要你安慰。”




李仲义把他推开。




“我讨厌你们……如果不是唐门……师父就不会死……”




“走开……”




那夜,唐无影独立在室外,听着屋内时而响起的抽泣,竟然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痛的滋味。




枫华谷一战,若得不到当年真相,终将成为唐门和丐帮两者永远的梦魇,是两人之间永远迈不过去的沟壑。这就是为什么唐无影七年后重返枫华谷,私自探查当年往事的原因。




逝者已矣,徒留生者恸哭哀嚎。




不知这时间,是否能抚平生者的伤痛?




7




曲径通幽,绿竹参差,无影居所偏安一隅,素来少有人打扰。李仲义早上起来,双眼肿得像核桃一般,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唐无影,屋内留了一张字条,一份早点,一个药瓶,一套唐门弟子的入门服装。食物自然不用说明,李仲义揉揉眼睛,端起粥吃了起来,早点温热,看来唐无影离开没多久。他另一只手拿起字条看了起来,想来昨日不欢而散,两人再见面怕是尴尬,无影才给自己留了字条。




信上几行字,大意是嘱咐他享用早膳,还有所用药物的份量多少,如果要出门,就穿上他唐门弟子的衣物,让机关小猪一起跟过去了。看到这,李仲义张望了几下,就见到一只机关小猪站在门口,像是在迎接他一般。




“是你啊。”




小猪欢快地走过来,在李仲义脚边打转。




“说起来,当年在唐家集上,唐无影之所以会及时出现,是因为你吧。”




唐无乐与他纠缠的时候,这小猪早跑没影了,现在想想,大概是给唐无影报信去了吧。“唉,别跟我撒娇了,讨好我也没用。”李仲义见小猪黏着自己蹭一蹭,不由有些无奈:“当年救命之恩我早就报了,如今我失了武功,跟你主人算是两清了。我不喜欢唐门,也不会喜欢你的。”




机关小猪却不懂,支着四条小短腿,正打算往小丐帮的身上爬。




李仲义看它半天爬不上来却执拗继续的样子,倒是十分有趣的,这几日苦闷伤心,也仿佛被冲淡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唐无影的住处却突来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一身唐门南皇裹得严严实实,衣服胸口处挂着不少银色暗器,一个诡异的黑白面具遮住他的脸,他也不敲门,直接就走进唐无影的屋子,李仲义一惊,下意识地把小猪护到身后,戒备地盯着这个唐门。




“你是谁?”




“我是谁,这不重要。小鬼头,你可想知道,唐门之中是谁想害唐无影性命?”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难道你一路从丐帮跟随而来?”




“这个嘛,你不需要知道。”




“师兄说,那毒是唐门的人给他的,那你告诉我,是谁?”




“既然你想知道,那就跟我走一趟儿。”那人尾音上扬,倒是多了几分俏皮。




说完,那神秘人转身就走,李仲义唤他也得不到回应,咬咬牙,决定先跟过去看看再说。




唐门地形复杂,紧要之处还多密布机关。李仲义跟了他许久,也没到达目的地,反而被这路线搞得有些晕,那人好像是看出他轻功不济,并没有使用大轻功腾飞,只是不紧不慢地在前头引路,几步一停顿等他跟上。




寒潭冷彻骨,周围湿气浓重,李仲义不知是跟到了哪里,但那人却瞬间不见踪影,李仲义四处走了两步,觉得这地方不能久留,便打算速速离去。谁料到没走出几步,三发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扎在李仲义的跟前。




“密室禁地,擅自闯入,身为唐门弟子竟然明知故犯,你可知错。”




那人一身藏青色的定国,右耳垂着银色耳坠,他手持一柄赤红鸢翔天,身姿挺拔,如松一般站在李仲义的面前。




糟糕,李仲义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他不会是惹什么麻烦了吧……




——————




自枫华谷一役后,断了双腿的唐傲天就闭关不再处理堡内事务,如今当家做主的还是唐老太太。擅闯密室在堡内是项忌讳,惩罚极重,唐老太坐在主位,阖上茶盖,眼皮一抬缓缓开口道:“傅儿你告诉我,按照门规,擅闯密室禁地,如何处置?”




站在唐老太身边的唐门弟子叫唐傅,是唐老太晚年收下的关门弟子,处事稳重能堪大任,故而很受老太太的喜爱。唐傅赏罚分明,在唐门弟子中威信极高,让他负责守卫唐门密室,唐老太是十分放心的。唐傅立在一边答道:“并未深入密室,并未闯出大祸。外堡弟子,杖责三十,内堡弟子,明知故犯,杖责五十。”




李仲义听完,冷汗直冒。




“小子眼生,不像是本家人吧,我唐门何时守卫如此薄弱,竟然把小老鼠放进来了。”唐老太话音刚落,唐傅会意,立即一跃而起,化血镖罡风镖法直直砸向丐帮,李仲义此刻武功全失,能记住的也就一些招式动作,危急之中身体行动快于思考,竟然直接一招龙跃于渊打出,并无伤害,却是缓冲了罡风镖法的攻击。




“雕虫小技”唐傅冷哼一声,启动绝技心无旁骛,赤红鸢翔天瞄准丐帮正准备攻击。




“住手!”




好一招梅花落眼,打断了唐傅的进攻。




“奶奶,他是无影带来的客人,不是潜入的细作。”




唐无影一听说有外人闯入密室被带去见老太,就立刻赶到,果不其然是李仲义。早上刚刚留字叮嘱他不可乱走,没想到下午就闯了祸,唐无影头疼得很,李仲义既为丐帮弟子,此时此刻身份敏感,行事当然越低调越好,没想到他直接高调引来了唐傅,还惊动了奶奶。人毕竟是他带来的,身上还有伤未痊愈,此刻怎么可能让李仲义受责罚呢。




唐老太盯着曾孙看了许久,倒是看出了点门道,笑着说道:“无影说这话,是想替这孩子受罚么。”




“看管不力,责任在我。”“什么看管,我又不是你养的机关猪……”李仲义气鼓鼓地在一边嘀咕着,被唐无影回头瞪了一眼,让他噤声。




“虽然是我曾孙儿,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轻易撼动的。傅儿……”“弟子在。”




“无影少爷这回就交给你了。”




“内堡弟子,擅闯密室,杖责五十,由我亲自执行。无影少爷,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用多说了。”“那便随我来。”




李仲义在一边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看样子可不是在开玩笑,难道唐门真的要罚自家少爷?看着唐无影跟着唐傅离开,李仲义一着急就想追上去,却没想到堂内老人喝止了他。




“追什么,回来。”




李仲义对唐老太还是十分害怕的,只好挪动脚步移了回去。




“小子,我有几件事情问你。你既然是丐帮弟子,就知道你我双方如今关系紧张,怎么敢来我唐门地界。”




“……是无影把我带过来的,给我解身上的毒。”李仲义被盯得有些犯怵,他不安地跺跺脚,抬头鼓足勇气向长者回话。




关于这孩子的事情,唐老太早就听唐怀礼说了一遍,因为李仲义救过唐无影一命,老太太不由多打量了这孩子几眼。气魄胆识尚且不足,但心地是好的,无影素来没什么同龄朋友,再怎么老成,终究是个孩子,有个长他几岁的朋友照应也好,只可惜这孩子是丐帮的人。唐老太打量完毕,不露声色地继续询问:“唐门密室偏僻难寻,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是被人带到那边去的。”




“那你给我描述一下那人样貌。”




“他戴着面具,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个子大概比那个叫唐傅矮一些。”




唐老太心中有了底,又问了几个问题,那孩子都是如实回答,看样子没什么心机,不像是丐帮派来探查唐门的细作。老太挥挥手,终于准许李仲义离开了。




8




李仲义回头去找唐无影,但被守卫弟子拦住,只得乖乖回了无影小居。




待到暮色四合,李仲义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怀中机关小猪突然移动,支着四条小短腿走到门口,李仲义揉揉眼睛,看着门口的人。唐无影背光而立,夕阳全数洒在他的背侧,只见他脸色泛白,唇上也毫无血色,双腿竟然有些颤抖。




“怎么了。”李仲义察觉对方身体不适,立即上前去扶他,却在无意中触及那人背部,一片濡湿,手上沾得都是鲜红的血,吓得李仲义撒手连退几步。“怎么都是血……”他吓得声音都哑了,眼眶立即就红了起来。




“无事……”




唐无影双手握拳,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怎么可能没事,血都透过衣服了。”




“你去……柜子里拿那个白色的瓷瓶,是伤药。还有……换洗的衣服……”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帮你敷药,你别说话了。”




整整五十棍,由唐傅亲自执行,少年人皮肉细腻骨骼并未发育完全,经不得打,李仲义替他褪下里衣,只见背部伤痕累累,从颈椎到腰椎,炸开的皮肉触目惊心,李仲义心中难过,暗自怪自己毫无心机,竟然轻信别人闯了禁地,连累无影受过。事已至此,无后悔余地,李仲义只得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替他上药。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相信别人。”




“喂,别哭。”




“我才没哭呢。”




“眼泪掉到伤口里,很疼的……”




“哦,对不起。”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开口,整个小屋静悄悄的,无人打破这寂静时刻。




是夜,李仲义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弄醒。他受到惊吓,猛地睁开眼睛,夜色昏沉,但能听见屋顶上传来的打斗声。李仲义推推旁边的唐无影,却被对方反手抓住,唐无影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他嘴巴,示意李仲义噤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上方的声音。




兵器相触金铁交鸣,打斗声持续了很久,终于止息,想必是一方落败。




两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屋子的门被轰然撞开,月白如练洒入室内,一个蒙面男子手持利刃狼狈闯入,恐怕来者不善。




唐无影背上棍伤未愈,此刻对敌并无把握,但依旧执意起身,伸手去抓自己的千机匣。




“跑什么呢,你觉得你能跑得出去?”门口传来一声戏谑反问,那人说话尾音俏皮上扬,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身手却极为了得,直接一个蹑云逐月窜到闯入者的面前,来回十几招内就将那人制服。扯下那人蒙脸面巾,却发现对方是个唐门千机弟子,承唐傲天门下。




“唐凛,点到为止,留下活口。”




“唐傅,好戏看得可开心?”




唐凛笑着招呼门外的人,唐无影循声望去,门外伫立的人果然是老太太的关门弟子唐傅。




这两人唐无影都熟悉,代表药堂的唐凛,代表唐老太一脉的唐傅,还有眼前这个被制住的刺客,唐无影瞬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了个大概,今晚恐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无影少爷。”唐傅见刺客已被拿下,返身向唐无影抱拳,“今日你受杖刑责罚,功力不济,奶奶怕你出事,特意嘱咐我来此守卫。”




“这可巧了,礼二爷说今晚必有刺客来袭,小爷我就来这里守卫,还没到四更天呢,就有动静了,二爷果然料事如神。”




唐凛说话还不忘赞一下他家老爷,神色得意,被抓住的刺客苦笑道:“好一出苦肉计,是我失策。”




李仲义听完,也算是明白了什么:“苦肉计?难道这些都是作假?那早上引我到密室禁地的人也是……”




“安排好的。”唐凛一摊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丐帮小子你真是天真。唐傅在那边守卫密室,怎么可能只抓到你一个人。当然是我和他串通好的咯。至于杖责,也只是演出来的苦肉计罢了。我们无影少爷可是内定的下任门主,谁敢动他,嘿嘿。”




刺客脸色惨白,已是气极。李仲义难以置信地回头去看唐无影,却发现对方神色赧然,闷闷地开口:“责罚不是作假,我身上的伤你也是看到了。”




“哎呦我去,唐傅你胆子肥了真敢打无影少爷啊。”唐凛贼笑地用肘关节戳戳唐傅,被唐傅瞪了一眼:“赏罚无关身份,既然甘愿替人受罚,五十棍不会少一下。”




“真是好心计。”刺客扫视众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李仲义的身上,“枉我千算万算,却漏了你这个变数。在丐帮的那次暗杀,是我一手策划,没有杀死唐无影,我自然无法完成任务,你擅闯密室禁地,唐无影替你受过,我以为又来了机会,这才出手,没想到是他们早就设下的圈套。丐帮小子,你现在知道了吧,这唐门中人,个个都是精明狡诈的主,你又何必去把这些人当做朋友,阻挠我的计划。”




“你……”既是唐凛唐傅安排的圈套,他此刻又该如何反驳?




“恐怕这枫华谷之战的背叛,也是唐门计划好的吧。”刺客幽幽添上一句。




“丐帮小子,我跟了唐无影好久,打算在丐帮除掉他一石二鸟。万万没想到他在丐帮还有‘朋友’,你替他接下凤尾之毒,却是救了仇人的儿子,被利用的滋味可好?”




刺客的说辞真假难辨,但终究是扰人心绪,李仲义听完已是震惊到无法言语,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双唇也颤动起来。




枫华谷一战,唐门,丐帮,明教,阴谋,背叛……




“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纵使是素来冷静沉稳的唐无影也不由动怒,猛然伸手一掌击中对方,刺客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望着李仲义的眼中满是恨意。




刺客丝毫不顾口中涌出的鲜血,继续说道,“枫华谷之战过后,唐傲天自己心中有鬼而不敢见丐帮。李仲义,你为了救仇人的儿子失去武功,何等可笑。这凤尾之毒,就当是祭你的愚蠢无知了。”




这句话说完,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万分,难道这个刺客还真的知道内情?




下一秒,刺客口吐鲜血,眼睛一翻白,竟然自己服毒自杀了。




李仲义怔然看着眼前的惨象,膝盖一软,终是跌坐在地上。




————————————




后来经过追查,在刺客原本的房间内发现了一些异族文字的物品,便被唐门定为明教派来潜伏堡内的内应,因为这个弟子在唐傲天门下,所以明面上唐老太也把他训了一顿,说是他识人不清,连明教细作混进自己门下都没发现,一边又夸赞了唐无影几句,更是坚定了要让无影继承唐门。唐傲天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听着,其实心中早是又惊又惧。至于唐门内部是否真的有人和明教勾结,查不到,也不能查,不了了之,事情就此揭过了。




那晚刺客吐露的真相不知是否可信,所有的线索都因为他的死亡而中断,说是明教细作太过武断,如果没有堡内人员支持,怎么可能混入药堂盗取凤尾之毒,怎么可能在自己受罚之后立即得到消息呢,而且,这个唐门弟子还是千机弟子……




唐无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他此刻无法全力追查下去,就连奶奶都承认了刺客的身份,他一个小辈,又能再说些什么呢?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尽快安抚李仲义要紧吧。




唐无影回到自己住处,却发现屋内无人,连机关猪都不见了。床铺早已整理完毕,一身唐门弟子服叠齐摆在床头,正是他借给李仲义穿的衣服。




人去楼空……




大感不妙的唐无影立即追了出去,却遭遇唐凛,唐凛笑嘻嘻地说,那丐帮小子想回去,二爷就帮了个忙,托船夫送他回丐帮总舵,话说回来,你那机关猪也蛮有意思的,咬着那小子的衣服挂在上面不肯离开。丐帮小子就把它一起带走了。别追啦,一估计人一猪都走得没影了。说完还贼笑着戳戳唐无影:“他留下一句话给你:过去欠你的已经全部还清,在没有得到真相之前,愿此生不再相见。”




唐无影浑身一震,突然间觉得气血上涌,竟然当着唐凛的面闷声爆出几句粗口。




总之,李仲义他跑了……




9




七年后(天宝四年)……




江湖传闻,当年枫华谷之战尚有生还者,而且还知晓内情。




此讯一出,江湖又起波澜,尤其是老帮主至今下落不明的丐帮,更是加派人手前往枫华。然而在枫华谷的可不止丐帮一家势力,江湖各门各派都聚集在那儿,更有藏在暗处的势力伺机而动,一时之间鱼龙混杂。




此刻却有一个小侠客,懵懵懂懂入了枫华,从小吃商那接了个任务,说是要把一坛九曲香带给一个丐帮弟子,小侠客正骑着小马沿路朝着东面走,刚过桥头,就看到那儿站着两个人。




小侠客看这两人打扮倒是蛮眼熟的,一个是丐帮污衣弟子,一个像是唐门中人,只是戴着面具看不见真正容貌。两人面对面站立,似乎是在争吵。小侠客凑过去,举起手中的酒坛子:“这位丐帮兄弟是叫李仲义吗,这是枫华谷小吃商人托我带来的酒。”




那位丐帮弟子一见美酒被人送上门来,方才与人拔剑张弩的气势便弱了下去,乐呵呵地接下了酒,一边和小侠客套起了近乎。“唉,少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来到这枫华谷?”“我姓万,单名一个嘉字,且叫我万嘉就好。”“万嘉啊,你知道这十年前的枫华谷之战么……”李仲义跟他把枫华谷一战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番,万嘉这才懂了个大概,李仲义愤然指着对面的唐门说:“我和张兄弟来枫华谷查查线索,这个唐门刚到这里,林子就着火了。蒙着个脸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哼,我得看紧他。”说到这他肚子咕噜一叫,万嘉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李仲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看我盯了他这么久都到晌午了,倒是有些饿了,你看这林子一烧,野猪都跑不掉啦,浑然天成的美味香喷喷的,万嘉,你去给我弄点野猪肉吧,我得留在这里看住对门的唐门小子。”




小侠客点点头就去了,徒留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李仲义冲唐门弟子哼了一声,举起酒坛子自顾自地喝酒,不再理睬对面人。




唐门弟子见万嘉走远,开口道:“你不信我,却信这陌生人?他带来的酒,你倒是放心饮下?”




“我谁都很放心,就是不放心你们唐门。”




“幼稚。”




“是非我自己会分辨,今日来这枫华谷,我定要查明真相,你要想动什么手脚,劝你省省。”




“巧了,我也是为真相而来。”




“哼,我看你是过来捣乱的,你一来林子就着火了,不是你放的火是谁放的?”




“不是亲眼所见,何必妄言。凭空臆造,愚蠢得很。”




“你!”




……




万嘉喜滋滋地抱着一堆野猪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桥头的两人又吵了起来。




万嘉席地而坐,捧着一堆野猪肉傻笑着看两人拌嘴,李仲义和唐门双双回头瞪他,万嘉才止住了笑:“别吵了,吃肉吃肉……”




李仲义在那边吃得开心,唐门弟子把万嘉招呼过来,竟然又让他去弄猪肉。




我说祖宗喂,荒郊野外的,讲究这么干嘛,你将就着和丐帮一起凑一桌吃点不就行了,干嘛拉不下脸来。抱怨归抱怨,万嘉还是乖乖过去杀猪了,这样一来,又留下两人单独相处。万嘉给唐门杀完猪,又被唐门弟子支去清理地鼠门的喽啰,忙前忙后,前脚刚回营地,又闻树后风吹草动,藏在暗处的刺客向两人袭来,没想到蒙面刺客这么不经打,两人各留半成功力,还是被打死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说什么五成功力,我看你出手狠辣,分明是想杀人灭口。”




李仲义见这唐门明明是全力一掌,竟然故作无辜说只出了五成功力,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实在让人生气。唐门弟子暼了他一眼,不再多作解释。




这个唐门弟子是谁?自然是私下来枫华谷查探当年隐情的唐无影了。七年前李仲义撩下狠话,不告而别,如今两人再次重逢,从少年蜕变为青年的变化极大,非但长了身高,体格面貌均有变化,瘦弱的肩膀变得宽厚,白嫩藕臂变得强健有力,嗓音也无孩童时期的稚嫩软糯。唐无影摸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想必对面的丐帮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不知道这个昔日好友得知自己身份的那刻,会做何感想呢?




人算不如天算,两者恩怨纠葛岂是一句不再相见能解决的,他们注定要在这枫华谷重逢。




丐帮分净衣和污衣两派,污衣一派并不强求武学修为,内部鱼龙混杂,大隐于市,主要为帮内敛财补给,收集情报,传递消息。而如今行走江湖奔赴战场的都是武艺高超的净衣弟子,一身青红相间的纹身袒胸露背,提着棍子酒坛,冲上去啪啪啪地能把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唐门弟子,纵使捏着飞星影遁和浮光掠影,也吃了丐帮不少的亏。然而李仲义这身打扮,分明是丐帮的污衣弟子……




想必是这凤尾之毒,终究对他日后习武留下了不少阻碍。




唐无影内心波澜涌起,愧疚,感慨,思念,烦闷……复杂的情感混在一起,竟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率先向对方表露身份,一来二去,让正在气头上的李仲义误会他是心怀不轨的唐门弟子,在林中盯了一个上午。方才刺客来袭,唐无影担心对方受伤,情急之中出手过重,把刺客打死了,又没法当面承认,只得随口胡诌了几句,反正这万嘉少侠和李仲义都探不了他深浅。




这突然冒出来的侠客身份不明,唐无影也不便当场表露身份,便想着法子把那家伙支走,一边有意无意地同李仲义说话,不知道对方是否还记着自己,哪里知道李仲义现在对唐门成见已经如此之深,一根筋地逮住他不放,怒气冲冲的样子哪有少年时的乖巧,这样一想,反倒是觉得对方不知自己身份胡乱炸毛的样子十分有趣,不由起了逗弄心思。




其实也不能怪唐无影恶质,试想一个孩子,能从恶趣味的兄长魔爪下全身而退,又能应付自家难缠的姐姐,上头一个个长辈面前得表现良好,年纪轻轻还能镇住下面一群弟子,这么多年下来都没长歪长斜还真是谢天谢地了。




不过某种意义上,唐无影还真的是歪了……




话要从唐无影的兄长,毒公子唐无寻那边说起。




自从李仲义不告而别离开唐门,唐无影心情就一直不太好,日常休息的活动从阴测测地保养千机匣到角落里暗搓搓地搓蛋再到暴力撸自家的木桩,永远都沉着个脸,也不愿开口说话。唐凛无聊去逗他,被唐无影瞄准目标来了一发夺魄箭,捂着屁股流泪满面地离开了。回去之后跟同门八卦几下,告诫大家最近都不要去惹无影少爷。一个炮姐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啊?”唐凛说:“无影少爷媳妇跑了。”然后大家一脸恍然大悟,几个唐门小师妹捡起碎了一地的芳心,泪奔着也去撸木桩了。




唐傅素来不参与八卦话题,看着由无影少爷带头,一个个唐门弟子都在认真习武,十分欣慰。如果唐傅知道真相,还不知道这位大师兄的表情会如何精彩呢。




就这样,春去秋来,翩翩少年人长成了俊朗飒爽的青年人,比少年时期更加沉稳内敛,只是唐无影总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对于异性有意无意的示好也无动于衷,不知伤了多少怀春少女的心。




毒公子唐无寻近日刚从龙门回来,心情大好。他是傲侠长子,因其擅毒理,素有毒公子之称,前段时间去龙门寻找百岁兰,回来之后就一直保持微笑,整日陪同唐无言吟诗作对,风流写意好不快活。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毒公子转了性,成了温良无害的邻家大哥哥。既然是温良无害的大哥哥嘛,自然是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弟妹妹的。




“欲饮琼浆风酿酒,一枝红杏出墙来。”唐无寻反复吟诵这句,尤是几个字眼刻意念得响亮,他双目眯起,嘴角上扬,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恰巧唐无影来找他拿药,无寻心下一动,突然想逗逗这个许久不见的堂弟。




10




“无影,你今年也是满二十岁了吧。”




“是的。”




“有空啊要多出去走走,别老是躲在堡里刷木桩,木桩又不是你媳妇。”




“堂兄这是何意?”唐无影转身欲走的脚步停下来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却一直未在堡内定下亲事,可是在外有了喜欢的人了?”唐无寻笑着摇摇折扇,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在外……喜欢的人……”




“你懂什么叫喜欢?”




“自然是想与那人相守一生,护他一世周全,他喜既我喜,他悲我同哀。”




“哈哈,说得倒是不错,但人生在世奉行及时行乐,喜欢不喜欢,还得芙蓉帐暖,春风一度,靠这肉体来确认一番。”最后一句说得直白,唐无寻说完就眼睛一转,不知是想到什么去了。




唐无影默默地看着眼前笑得跟狐狸似的堂哥,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




无寻见无影不理他,以为他不懂,半是揶揄半是调侃道:“果然是个未经人事的小鬼。”




“堂哥‘美名’在外,自然懂得比我多了。”唐家堡上下,哪个不知道这毒公子男女通吃,不知拐了多少俊男美女上了床。




“无影啊无影,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你可曾牵过她的手?”




牵手?多了去了,唐无影满不在乎地点头。




“那你……”唐无寻想了想,“可摸过那人肌肤骨肉,尝过那人唇齿滋味?”




莫说平日相处肢体接触,单是那日为缓凤尾之毒,危急之中哺他药物,便吻了那人双唇,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的一个偶然举动一直被他记在心头,现下被堂兄这么一说,竟然带了几分情色,使得唐无影脸上一红。唐无寻正暗中观察他反应,没想到他居然脸红了,不由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愧是我大唐家堡的男儿!”唐无寻双手抵住无影肩膀,“照这样看,你们这是只差最后一步啦,到时候哥哥我教你几手,保证在床榻上驯得对方服服帖帖。”




唐无影当下皱眉推开堂兄,脸上红晕也稍稍褪去,正色言道:“乱猜什么,他是我朋友,朋友间的喜欢而已。我欠他良多,自然是希望日后能多拂照对方。况且,我和他都是男性,怎么能行那种事。”




“亲都亲过了,还说不行?谁说男子之间就不行了!”唐无寻立刻拍案而起,“哥哥我在龙门就遇到个看对眼的,阴差阳错与他颠鸾倒凤欢爱一番,那人不但长得合我胃口,床笫之事也颇得我心。这‘日醉’功劳不小,无影,要不我也给你一份,好让你拿下你那朋友?”




唐无影也不搭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唐无寻。




“世间最美好的不过情爱滋味,你该学的可多着呢。”唐无寻展开折扇,掩去他暧昧的笑容。




————————




“张兄弟,你死得好惨啊!”




李仲义趴在尸体跟前,伤心地看着已经死去的同门。方才他收到张士忠的讯号,想必是对方得了什么线索,派万嘉过去查探,没想到等着他的竟然是一具尸体。李仲义和唐无影随后双双赶到,面对此刻横死的丐帮弟子,两人皆是一惊,李仲义看着同门身上有不少暗器留下的伤痕,当下又转头愤然指责唐无影。




“你一定是看我张兄弟得了什么线索,便出手灭口,我和你拼了!”




这一头热的家伙,竟然真的紧抓手中棍子,冲上前去和唐无影动手了。唐无影正面格开他来势汹汹的一棒,心中有些不快,真是个傻瓜,还是以前一样冲动,若今日遇着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唐门弟子,岂不是要在别人手上吃亏?




唐无影承他招式,只守不攻左右闪避,一边暗中揣测对方实力,李仲义一招一式均是丐帮常用武学,防身绰绰有余,但无法牵制住他,更别说打败自己了。唐无影被奉为下任门主的接班,对于武学修炼自然更加勤恳,这几年来武学精进不少,实力在唐门内部已是翘楚。




“一派胡言,我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被你纠缠,寸步不离,怎么可能有时间动手?”




打了几个来回,唐无影索性开了游龙惊鸿防身,李仲义见他自己奈何不了这个唐门,气得把棍子一摔:“你们这群脑子好的人,总是有办法瞒过我的。”




“你这是无理取闹!”




“阿弥陀佛……”




路过的澄正大师忍不住开口了:“两位施主的争执老衲也略微听得一些,如果两位信得过老衲,可否让老衲查探一番?”




两人争执终于因为澄正的出现而暂时休止,万嘉在一旁围观,感动得就差过去抱澄正大腿了。不愧是大少林出来的,那光头蹭光瓦亮。呸呸呸,不可无礼,万嘉暗自鄙夷了自己一番,定下心神去听澄正的话。




“老和尚,看你慈眉善目的,可不能骗我。”李仲义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从伤口上看,应该是死于唐门暗器之下。”




“听到没!”李仲义伸出竹棍去指唐无影,唐无影单手把棍子挥开,“闭嘴,听大师说完。”




“然而功力十分纯熟,需要二十年以上的功力才行,应该不是这位唐施主所为。”




“那也与唐门脱不了干系!”




“等等……这似乎并不完全是唐门手法,似乎和沈家指法有几分关系……”




“按大师说法,凶手真是我唐门中人?”




“不然……应该不是唐门……难道……”




“请恕老衲无礼,此事非同小可,老衲得现行一步禀告浩气盟主。告辞。”




老和尚说话吞吞吐吐,最后索性抛下不明真相的三人自行离去,看来这件事情仍有隐情。




李仲义呆呆地看着这个老和尚跑了,回头看看万嘉,再看看唐无影:“……那我们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总之是要有大事发生了,我得回去报告门主。”“唉,等等,我也去!”




唐无影大步离去,李仲义也跟在他后面走了,万嘉一个人留在原地,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


PS:


少林十万伏特大灯泡抢镜


玩家举起了手中的火把:“烧!”




11




忘了什么?自然是张士忠留下的线索,张士忠之前给李仲义留了一书,说在南边乱葬岗遇到一个叫韩晋的人,万嘉立刻去找,也希望获悉一些张士忠被害的消息。韩晋果然是当年枫华谷之战的幸存者,还知道一些不易宣扬的真相。通过重重考验,韩晋这才愿意吐露消息,原来他当年贪生怕死,换了明教弟子服装死,命是捡回一条,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一名丐帮弟子趁乱行刺老帮主尹天赐……




他隐姓埋名这么多年,终究是被那个叛徒找到,追杀不止。




韩晋托万嘉把一个锦盒交给李仲义,本以为自己并未暴露,却没想到李仲义还是找上门来。




“我……看过张兄弟的信,知道你在这里。”




“……”




李仲义旁边跟着一个唐门弟子,韩晋即使想说什么,也是不愿在外人面前开口的。李仲义急忙解释道:“枫华谷一战的真相就藏在锦盒里,在交给帮主之前,谁都不会知道,你放心吧。我来找你,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可认识一个叫洛平的丐帮弟子?”




“洛……”十年过去了,这个名字却一直印在他的脑海里,“洛平,我记得,他年纪轻轻就跟着我们一同来到枫华谷,没想到……”




“你是说师父已经战死?!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他的遗体?”




“不,你师父被人带走了。”




“是谁?”




“当时战场场面极其混乱,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我只看到有人把他扛走了,至于那人长什么样我是没看清,不过洛平应该还活着……”




“活着……活着好啊……”韩晋突然大笑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他端起酒坛喝了几口酒,晃晃悠悠地洒了不少在地上。




“走吧,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了。”韩晋挥挥手,送客。




——————————————




唐无影在前面走着,李仲义跟在他后面。唐无影停下,李仲义也停下,他继续走,那人就继续跟。唐无影无可奈何地回头问他:“你不回丐帮传讯么,跟着我做什么。”“传讯回丐帮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好了。”




“那你为何跟我一路,难道你是打算同我一起回唐门了?”




“我……”李仲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确实起了心思打算跟随这个唐门去唐家堡一趟,当然是为了一个人。




“我打算去唐门归还一样东西。”




“哦?”




“故人之物。现在唐门和丐帮关系极僵,我一个丐帮弟子也不好一人擅闯唐门地界。你带我去唐门,交还东西我就离开,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唐无影突然一愣,故人之物,唐门故人,不是自己又是谁?这么多年,对方还记着自己?




李仲义看这个唐门没有回话,默认他是同意了,便追着这个唐门一起离开了枫华谷。




到了城市,李仲义率先往钱庄物储处跑,唐无影跟过去一看,就看到对方从仓库老板那里接过一个机关猪。机关猪已经失去动力不再活动了,以往跑跑跳跳充满活力的样子总让人以为这个机关是有生命的,待它失去动力,才明白这个机关猪也不过是死物而已。




没想到两人一别,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久到连唐门的机关都已经损坏了。




李仲义一手把机关猪抱起来,凑过去给唐门看。少年时期双手堪堪能抱住的小猪,如今已经能被他一手夹带,少年已经长大,机关猪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可惜这个陪着他许久的猪早就没了动力。说睹物思人也好,说旧情难忘也罢,这几年四处奔波探查真相,机关猪在自己身边的一刻,李仲义就一刻无法忘记唐无影,虽然恼怒对方与唐家子弟一起欺骗了自己,但为了引出刺客这也是无奈之举。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连枫华谷的真相都即将浮出水面,过去恩怨终将了结,今日在枫华谷遇到唐无影的同门,倒不如借这个机会,把猪还给唐无影吧。




他还记得唐无影小时候对自己说过:“唐门弟子,不会轻易遗弃他们心血制造的机甲。”




“唉,那个唐什么的,你过来帮我看一下。”李仲义招呼这个戴着面具的唐门过来,“我对你们唐门机关是一窍不通啊,你看看这猪是不是坏了,能不能修好?”




唐无影看到李仲义拿出机关猪的那刻,心神一震,转而把李仲义盯了许久,直到李仲义唤他才幡然回过神来,唐无影难得失态,只好转头去研究那机关猪,缓自己心中波澜。




李仲义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好歹算这个猪的半个主人,就靠过来看这个唐门摆弄机关。两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没了“初见”时候的拔剑张弩。唐无影表面上平静如常,一边动手修复机关猪,一边开口试探对方:“你说这是故人之物,那这故人可是我唐门弟子?”




“不错。”




“机关猪是唐门弟子独有,如今怎会在你身上?”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




“朋友送你的?”




“唉,也不是……这事情有点复杂,我们俩分别不算友好,我当时只想尽快离开,匆忙间把他的宠物给带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未曾见面,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




“如今我们两派关系不和,门下弟子也常起冲突,你能有唐门朋友也实属不易了。但愿能尽快得到真相,缓和两派关系,你和你那朋友也能重归于好。”李仲义无奈地摇摇头:“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我怕他至今还在怨我不告而别。”




“有些事情,一味逃避,才会令你产生前路迷茫,困难重重的错觉。”唐无影想了想又说:“每个唐门弟子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机关猪,若是将此物赠予外家子弟,便代表一份相随相伴之意,既然他一直没有向你索回,那代表对方非但原谅了你,还对你有好感。”唐无影借着外人身份,倒是顺利地把自己的心思给透露出来了。




“啊?”李仲义这回可彻底傻了,当年是这小猪追着自己不放,他才把机关猪一起带了回去,没想到这个东西还有这么一层含义。




“东西坏了,你还留在身边保管,这朋友对你来也算是意义非凡了吧。”唐无影的笑容掩在面具之下,心想他果然是惦念着自己的。




儿时种种,怎可能轻易忘却,纵使唐门丐帮关系破裂,他对唐无影始终是保有好感,如今被外人点破,李仲义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只得赌气转头不再理睬唐门。




唐无影拼接上最后一块机关零件,机关猪突然仿佛活了起来,蹭蹭蹭地就往唐无影的身上爬。




“这么快就修好了?”李仲义回头去看,看着小猪向对方撒娇,忍不住笑了起来:“它……倒是蛮喜欢你的。我把他带回丐帮,这猪也奇怪,不愿接触其他丐帮弟子,现在倒是主动向你亲近。”




唐无影心想这是自然,物总得认主。




小猪窜到唐无影的肩膀上,一蹄子把唐门少主的面具给蹭掉了。




————————




首先,我给少门主点个蜡。


李仲义师父是原创角色,会有后续和CP




12




首先,这个唐门长得真俊。




其次,这个唐门好眼熟。




李仲义苦恼地摸着下巴,瞅着这个越看越眼熟的唐门弟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面具不慎掉落,唐无影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李仲义,本以为对方会认出自己,然后指责自己一路欺瞒,没想到这个呆子竟然认不出自己。刚才早就借着外人身份一诉衷情,先下唐无影也不愿再与他废话,索性伸手抓住那人衣领,趁着对方发愣的时候,直接对着那人双唇咬了下去。李仲义一惊,下意识想退,唐无影却不愿放过他,腾出一只手按住他脖颈,一边撬开他的嘴唇继续攻城略地。




等他主动放开李仲义,就看到这个丐帮惊讶地张着嘴,一副呆傻样子。




“现在记起我是谁了么?”唐无影面上平静如初,心中却是异常畅快,“七年前,丐帮总舵,为了哺你药物吊你性命……”“唐!无!影!”李仲义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上前揪他衣领:“你……你……你干嘛!”




两人面对面靠得极近,唐无影任他抓住自己,他单手捏着掉落的面具,双眼却直直注视着李仲义,模样淡然,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




李仲义反倒被他盯得不自在了,气呼呼地松手放开他衣领,连忙后退了几步摸着椅子坐下,生生和唐无影拉开了距离。




“我刚才那番话,都是真心实意,并无虚假,你可懂得?”唐无影放低声音缓缓说道,眼睛不离对方。




“你说你早就原谅我不告而别……还对我有……”李仲义说不出口了。




“没错。”




“既然想把机关猪还给我这个故人,那便表示你对我尚留有往日情谊?”“物归原主,我也不必去唐门跑一趟了,东西你收好,我先走了。”李仲义不等唐无影说完,蹭得一下子站起来往门口走。唐无影无奈地撑着额头,抬手一个子母爪勾住对方:“还是和以前一样别扭,喜欢就是喜欢,大方承认又如何?”




“我承认这些年没忘了你,那又如何?我们早就不是当年懵懂孩童,能应内心所想而为所欲为。我得尽快把锦盒送到总舵,先走一步。”




“你可想过这一别,我们又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




唐无影说完,李仲义转身欲走的身影一顿,闷声回道:“你是唐门未来门主,我不过是个江湖帮派的弟子,你我各有各的使命,背负的责任也不同。今后所走道路完全不同,心系对方也不能长久。不若断了念想,你当你的唐门少爷,我回我的丐帮总舵。”




唐无影脸一沉,已是不悦:“心之所向,无惧无悔,外物岂能轻易左右。你既然想走,我也留不得,罢了,不如让我以酒飨之,权作为你送别。”李仲义没料到唐无影会这么说,瞬间愣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接话,方才步步为营紧紧逼迫,现在又风轻云淡放手自由,使得李仲义根本无从应对。唐无影来回片刻,不知从哪里取来两杯美酒,自顾自饮下一杯,又将另外一杯递给对方。既是作别,那李仲义也不好推辞,便仰头饮下,本是转身想走,却又不舍。




倒好像是真的会应唐无影的那句话: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下次,等下次再见,我再给你答复。”李仲义咬咬牙,最终憋出这么一句话。说完便抬脚离去,没走出几步,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四肢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前倒下……




唐无影伸手把那失去意识的人揽到怀中,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喃喃几句,竟然反复念得都是一句抱歉。




“至少这次,我要把你留下,因为我不想后悔。”




————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求不得……




求不得,辗转反侧。




李仲义脑袋昏沉,全身燥热,行动已不受意识控制。虽是迷糊,但尚有感知,似乎有人正用双手游走健硕的身躯,颈,肩,背,腰……一路顺势而下,专挑敏感地方来回抚弄,惹得他下意识地闪躲。突然身下一痛,那难以启齿的地方竟然被毫不留情地撑开,他难耐欲脱,却被人牢牢扣住双腿,想要挣开眼睛,却怎么都无法清醒过来,渐渐被对方全然掌控,随着对方动作被动承下。迷糊间总觉得有人在一遍遍地亲吻自己的脸颊,时而低沉呢喃几句……




一夜欢好,待天露鱼肚白,肇事之人已经离去,徒留身上斑驳痕迹和凌乱床笫,昭示昨晚荒唐。




李仲义起身独坐在床头,茫然地望着前方,脑中也是混乱。




他早已不是未成年的孩童,昨夜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会不懂,唐无影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也就只有他们两人自己清楚。只是他不明白,唐无影为什么离开得如此干脆……




忽而又记起两人少年之时在唐家堡的那次争执,唐无影在屋外站了一宿,待天明离去,尚且在屋内留了一张字条,一份早点,一个药瓶,以及一套唐门弟子的入门服装。




然而今日,他悄然离去,不加任何解释,不留任何念想。




李仲义魔怔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终捂着屁股去够自己的衣服,一边在心里把姓唐的混蛋骂了好几遍。




李仲义并不知道,唐无影之所以匆匆离去,是因为唐家堡内部又生祸端,兄长妹妹性命危矣……




————————




他身心俱疲,也不想在外多做停驻,歇息了几天便决定启程返回总舵,向帮主呈交锦盒。




希望能早日返回君山,再饮下一壶美酒,若是醉了,最好把那晚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不去回忆。




然而,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回程途中杀机暗藏,不知名的的杀手从各路追踪而至,李仲义心中当然清楚,这些人为的是他手上的锦盒,这个装着昔日枫华谷真相的锦盒,成了他的一道催命符。他功夫确实不算精纯,但游走市井看遍人间百态,得些旁门左道一路躲过追杀,甚至留下错误踪迹,反倒是把那些杀人耍弄了一番。




李仲义寻思着那些人早晚会识破他的花招,得尽快联络帮内弟子接应,可韩晋说过,叛徒出自丐帮内部,而且当日能位于老帮主身侧暗中捅刀的人,地位之高不必多言,若是盲目求援被那叛徒得了消息,与追杀自己的刺客里应外合,那自己纵使身怀绝技也难逃一死了。




左想右想,还是觉得求援不妥,只得靠自己一人护送锦盒返回。同行的张兄弟死在了枫华谷,唐无影又不告而别,这样一来,李仲义倒是真正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了。




这样一算,还真是有几分凄惨呢,李仲义叼着一片细长竹叶,有些自嘲地想到。行至巴陵郡,追杀已至,十个黑衣人黑布蒙面,将他团团围住,看来小伎俩终究是拖不住他们。刺客下的均是死手,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将这个知情者同锦盒一起销毁。




未将锦盒送回丐帮,这枫华谷的真相,难道真的要随他一同葬送了么?李仲义护着锦盒,全身上下已经受了不少伤,鲜红的血液浸湿身上布料,全身叫嚣着极限将至。




更何况,他还没得到唐无影的解释……




13




就在杀手的刀即将砍向李仲义的时候,一枚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穿透刺客心脏,将凶徒一击毙命,这支弩箭威力令人惊惧万分,而未等剩下的几名杀手反应过来,青色蓝色的长针如同天幕突降的暴雨,从四面八方袭来,这次攻击效果拔群,扑面而来的暗器把黑衣人一个个钉死在地,有些都来不及闪躲,便被暗器格杀当场。




片刻之后,硝烟弥散,李仲义怔怔地待在原地,不知道这突然的逆转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快,就有人从暗中步出。




“丐帮小子,还记得我不?”




来者一身南皇凤逻战衣,蓝色束带飘扬,银色头冠将长发高高束起,他笑容张扬,神气十足。




原来是唐凛!自嘉陵江一别,已经有好几年未见,唐凛长了年岁,这性格还是如以前一般,即使身后陈着数十具尸体,他也能一边擦着刀刃上的血,一边笑嘻嘻地与李仲义打招呼。




继而又有五名唐门弟子现身,手持千机匣一字排开,全部站在唐凛身后待命,一名妙龄唐门少女往前一步,来到唐凛身侧,倒是取下面具细细打量起李仲义,末了冷哼一声:“能劳少爷挂心,还以为是什么妖媚人儿,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唐凛听完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仲义说冉妹哟你看看清楚这可是个男人,你用这词你是要笑死我么。被称作冉妹的唐门少女瞪了唐凛一眼:“还不是你在同门之间乱说话,说无影少爷早就有了心上人,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看都是胡说,他不就是个丐帮的叫花子么。”




少女又转头去跟李仲义说话:“我们是奉了无影少爷的命令,护送你平安交付那个东西。我叫唐冉,旁边那个笑得没形象的家伙叫唐凛,你们应该认识过了。”




“你说是唐无影派你们来的?”




“没错,你现在带着那个东西,追杀不止,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恐怕早就死透了。”唐冉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千机匣,指指地上的尸体。唐凛笑着接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无影少爷知道那东西会给你带来麻烦,倒是提前作了安排,这里几个都是敏堂中的精英好手,保你平安不在话下。”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来……”




话音刚落,唐冉眉头一皱,一副怒而不发的样子:“少爷安排人保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你挑剔个啥。无影少爷有更加紧急的事情去处理呢,我唐门内部生乱,小小姐悔婚跟着藏剑少爷跑了,无乐少爷又追杀过去,霸刀气急败坏率领众多弟子去……”“冉妹,别说了。”唐凛及时阻止唐冉,返身去跟李仲义说话:“现在可不是讨论家族事务的好时机,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歇息下来再跟你详细解释?”




李仲义点点头,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随着唐凛去了。




众人安顿好,除了唐凛和唐冉之外,别的唐门弟子均是隐匿到了暗处。唐凛出自药堂,擅毒也擅医,很快就把李仲义身上的伤给处理好了,末了,唐凛忍不住问道:“算算时间也过去有些时日了,你那边感觉怎么样。”




李仲义看这唐凛一脸暧昧地盯着自己的屁股,忍不住怒起来:“什么感觉怎么样!”




“第一次嘛总是会疼一点的。”唐凛继续解释道,“来来来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别害羞给我看一下,我带了不少好药准备给你呢。”李仲义一把推开唐凛说你离我远点我现在很好。




“不要勉强。”唐凛贼笑着,“你说我一个药堂弟子跟着敏堂来混什么呢,还不是过来给你上药的。那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药三分毒,办完事之后还得调理一番。”




“说到我唐门无寻少爷呀,那可是全才一枚,不但擅长机关弩箭制造,而且擅毒,我药堂不少好东西,可都是无寻少爷供的配方。”唐凛来来兴趣,便开始贱兮兮地细数唐无寻的“丰功伟绩”。




李仲义被他说得脸已经涨红,气得不行,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只有他们俩知道,可没想到唐凛也……姓唐的真是个混蛋!丐帮蹭地站了起来,双手抱臂背对唐凛,任凭唐凛如何逗弄调侃,都坚决不回他一句话。




“闹什么呢?”唐冉刚步入房间,就看到这样一幅场面。




“没事,没事。”唐凛抬头盯着天花板,避开了少女疑惑的目光。唐冉看看李仲义,拍拍他的肩膀:“坐下。”




三人围在一张桌子前,唐凛唐冉占了一边,李仲义正对着他们,忍不住问道:“恕我多言,你们唐门,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




【天宝四年,叶凡应长歌所交之友人唐无言之邀赴唐门做客,巧遇已与霸刀订婚的唐小婉,求婚不允,遂带其私奔,引得唐门霸刀群起追杀.】


  


唐家堡共有三位小姐,四位少爷。说来也是讽刺,大小姐书雁与霸刀柳静海情投意合,却被拆散,如今唐小婉对柳惊涛无意,却被逼着嫁去。唐小婉与叶凡重逢,竟然背弃婚约跟着情郎逃婚了,在外也是吃尽苦头。唐无乐心疼妹妹,又恼怒于叶凡鼓动自家亲妹出走,一路追到金水,更是与叶凡的师姐丁丁大打出手。两人这一战拼尽全力,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霸刀趁着他们力竭,将四人团团围住,作势要杀叶凡和唐小婉。




“婉妹,你们先走,哥哥我去拖住他们。”




“乐哥哥,你受了重伤,还是跟我们一起逃吧。”




“逃?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霸刀弟子来势汹汹,挥舞大刀砍向他们。




“不!不要伤我哥哥!”




“霸刀山庄,难道真的欺我唐门无人?!”




就在唐小婉绝望哭喊之际,天降救兵!他利落收起飞鸢机关,在危机关头救下受困的众人,更是替唐无乐挡下一次血光之灾。霸刀横遭阻拦,怒气大盛,挥刀欲屠这个不速之客……




再后来,金水传闻:唐无乐为了保护妹妹而死去,霸刀退去,唐小婉和叶凡不知所踪。




这场危机最终如何解决,除了在场的人之外无人知晓。唐小婉跟着藏剑少爷离开,唐无乐则隐入暗处不再出现在世人眼前,至于唐无影,他来过这里么?




——————




李仲义一行本该前往君山,可途中几经转折,锦盒最终交到了浩气盟手上,可人替谢渊收下锦盒,答应对方必定还两派一个真相。这个重要的东西终于交到了值得信任的人的手中,一行人都松了口气,唐凛唐冉启程返回唐门,李仲义巧遇浩气七星之一的司空仲平,两人师出同门,性子也是难得相投,李仲义便在浩气多留了几日。




“这招烟雨行……”




“司空。”




两人凑在一块讨论武学招式,突然出现有人出声打断,李仲义循声抬头望去,就看到屋顶上站着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脸上还戴着面具。司空仲平招呼那人下来。




“影,找我有事?”




“回去一趟。”




司空听完眉头一皱:“此时正是战事吃紧之际,盟主能批你离开,想必是你那儿出了什么大事?”




“嗯”




原来这人正是浩气天璇坛主——影,他姓名不详,有传闻曰此人出自唐门,精通暗器、用毒、易容、潜踪密术,性子冷,也不喜多言,实力却是深不可测。影,无影……李仲义又忍不住想起另一位姓唐的,有人曾猜测这天璇坛主就是唐无影本人,但如今一见,天璇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也不似唐无影那番辩才无阂,游刃有余,看来确实不是同一人了,名字相像,也不知两人有何渊源。




天璇与玉衡交待完毕,起身即走,经过李仲义身边的时候,那双眼睛透过面具,若有所思地瞟了他一眼,随即浮光掠影,消失无踪。




司空低头沉吟:“看来金水一役霸刀下手狠了点,连影都被招了回去,难道是金水之事脱离了三方人马的掌控?”




“什么?!”




李仲义猛然回头去盯司空仲平,他可记得唐凛唐冉说过的话:“藏剑,唐门,霸刀,连无影少爷都暗中追了过去。”




这……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啊。




14




从浩气盟驻地一路行至川蜀,真正到了目的地,他又踟蹰不前了。




听了司空分析,再加上天璇影匆匆离去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坐不住,李仲义想了想,还是决定莫管死活,走这么一遭,去见姓唐的一面。




唐门外堡人来人往,唐家集热闹依旧,这些来往商贩走卒似乎并没有被内堡大家族的诡谲暗涌所影响,内部变了天,底下人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这些平凡的外家子弟不受家族和门规约束,更无须为任务奔波劳苦。




竹林,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唐家集,是他们第二次相遇,让他永远记住了那个男孩的背影,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幼小但坚毅的背影。




“小兄弟,我想入你内堡见一人,可否放行?”




前往内堡的要道守着一个年轻的唐门弟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他身边立了两人高的守卫木甲,威严十足。




唐门小弟子斜眼看他:“哪里来的叫花子,我唐家堡是你能随便进的?”




这人态度轻蔑,李仲义倒不愿与他一般见识,继续说道:“我是丐帮弟子李仲义,来唐门……探望友人,如果不愿让我进去,劳烦向唐无影通传一声。”守门弟子听了,冷笑了起来:“你是什么人物,我唐门少爷,未来门主,他会出来见你?”




李仲义压下火气:“金水一役,听闻唐门两位少爷各有损伤,我只是尽友人之务前来探望,何必冷言冷语,你只管通传,我是去是留你恐怕决定不了。”


“真是笑话,叫花子也来管我唐门事务了。”小弟子嗤笑出声,“你以为我们之间还是十年前的盟友关系吗?丐帮和唐门,怎么可能是朋友?你们咬定唐门暗中联络明教出卖联军,我们这边不也是一样在仇视你们吗?”




李仲义眉头一皱,火气也上来了,他说话直来直去,性子耿直,被人百般挑衅,终究是怒了:“你年纪轻轻,根本没有经历过枫华一役,也敢在我面前评议?行,你不放我进去,难道我还真怕了你了?莫要再耍嘴皮子,我们手底下见真章。”说完便抽出随身携带的武器,长棍直指对方面门。




李仲义为了当年真相和师父的下落四处奔波,其中艰难困苦,这种未涉江湖的小弟子怎么可能体会。




原本以为对方也会亮出兵器应对,没想到这小弟子反而是后退了几步,喃喃道:“你也就欺负欺负我,别烦了,我给你报信还不行么?”说完转身就跑,一溜烟地没了踪影,就剩下一个机甲守卫和李仲义大眼瞪小眼。




这个盛气凌人的小弟子叫唐敏敏,原本守门的师兄有要紧事情暂时离开,他看着师兄平日守卫身后跟着一个大机甲十分神气,便主动请缨给师兄顶了班,这是私下的调动,唐敏敏只想着快点打发掉这个不长眼的丐帮弟子,根本不愿意通传,直到李仲义要与他动武,这才吓得遁逃了,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哪能应呢。




不过要真去通传,也不可能,他听师兄师姐说了,无影少爷从金水回来之后就一直闭关,大家猜啊,难道是被霸刀伤着了?唐敏敏一个小弟子,怎么可能见得到闭关之中的唐无影呢?




另外一边,李仲义席地而坐,百无聊赖地用棍子去戳守卫木甲:“唉,你这破机甲,拦在门口不让我进去,还是机关小猪好啊。”




早知道就让司空安排一下,厚着脸皮跟天璇坛主一道过来了,也不至于被拦下。




唐敏敏装模作样地兜了一圈,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折回去。李仲义见他回来了,立马上前问道:“人呢?”




“什么人啊人的”唐敏敏满嘴谎话,“我见到无影少爷了,他说你少多管闲事,他不会见你,让你赶紧走。”




跋山涉水,神行千里,换来一句不见?




李仲义冷下脸来:“你让他出来,要是他敢在我面前说一句让我离开,我绝对不会久留。”




“少爷不会见你的,你死心吧。他说了,唐门和丐帮永远是敌人,没有你这个朋友。”唐敏敏把一小包麻辣桃片糕丢给他,“你也别太伤心了,喏,少爷赏你的拿去吃。”他表面上神气着,心中也有些慌,他不知道这个丐帮和无影少爷的关系,总觉得既然是丐帮的人,那便没必要客气,两派本就互相仇视,说这些话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唐敏敏偷偷瞅着丐帮的脸色,一边想着,你这个叫花子,可千万不要过来揍我啊。




丐帮弟子没有接那包裹,任其掉落散碎一地。




“他真的这样说了……”这句话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没错!”唐敏敏不怕死地接了一句。




丐帮弟子苦笑一下:“我不会再来,已经没有理由再来这里了。”




——————————————


“敏敏,你又浪费食物。”




守卫的唐门终于归位,他看到碎了一地的点心,颇有些心疼。唐敏敏一惊,掩饰地说道:“是我不小心,我去扫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




“没有没有,师兄放心。”




年长一些的唐门盯着散碎一点的糕点,虽是奇怪,但也没多留心,很快就忘记了这个插曲。




阴差阳错,两人见上一面的机会,却因守卫弟子的变动而失。




李仲义这一根筋的家伙,也不想想,唐无影何曾说过如此冷酷刻薄的话语呢?




15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五年时光眨眼即逝。




头两年,他四处游历,行踪不定,一来打探师父下落,二来也是借着各地景致排除心中杂乱思绪,后来各大门派驰援浩气盟,他也随之入了浩气,跟随司空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攻防战役。原本被断定难堪大道的武学修为,却在一场场生死较量中越发精纯,比武,比的是招式技能武学修为,然而真正的厮杀,比的是谁先死!




李仲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参与这些战斗,就连司空仲平都提议过,如果他想为浩气出力,大可参与粮草押运,或者传递情报,做些在后方辅助的工作。然而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跟随司空步入真正的战争区域,当脑海中只剩下击败对方这一个念头,那其他纷繁杂乱的思绪便不会再扰人心神,更不会让人心痛了。




前段时日,肖药儿率领恶人谷的精英突袭了一次博望山,玉衡负伤,损失惨重,肖药儿用的都是刁钻难解的毒药,让盟内医官头疼得很。天璇影这几日总顺道来博望山,他出自唐门精通毒理,少不了帮衬,谢渊笑他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情报头子,现在倒投入到医官行列里去了。




天璇坛主再临,李仲义以为对方还是去找司空的,便给他引路,谁知道影掏出一封信。




“这是给我的?”




“嗯。”




信上写得日子地点清清楚楚,枫华谷见,落款熟悉——唐无影。




——————




一切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枫华再会,枫红如血,绚丽依旧。




可惜景色在美,抵不过物是人非。




李仲义用竹棍敲敲地面:“唐公子,五年前我凑到你跟前,你不肯见我,还借着两派关系要与我划清界线,为何今日又约我出来会面?”




唐无影取下面具与李仲义对视,被对方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五年前……你来唐家堡找过我?”唐无影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地问道,“自金水事了,我暂留堡内处理事务,依稀知你一些游历踪迹,后来你入了浩气更是忙碌,何时到过唐门,又何来我拒你千里之外一说?”




“这种时候才装作脑袋好使的样子,反倒把当时说得话忘干净了吧,既然你说过,唐门和丐帮永远是敌人,那我与你,也便是永远的敌人。”李仲义双手抱臂,回忆当时守卫弟子的话,生气地回道。




“敌人?!你认为我会说这种话?”这傻瓜,难道又受到他人挑拨,自己钻了牛角尖?




“那可是你派来的唐门弟子亲口说的。”




“他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唐无影何等聪慧,立刻就将零散的信息拼接到了一块,“我为了处理两方恩怨,替小妹挨了霸刀三掌,让那群丢了新娘子脸上无光的霸刀弟子们怒火平息,我回唐门后一直闭门不再见客,受伤一事在唐门也是绝密,莫说是守门的弟子,就是我伯父都未能与我见面,你觉得一个守在内堡门口的弟子,能来传我的话?”




“这……”




“在你眼里,我就是如此冷酷无情?你对我的失望和愤恨,难道不是你自己的愚蠢造成的?”唐无影怒意渐起,伸手揪住李仲义脖颈上的围巾,将人拉到眼前,“这么多年过去,你给过我一丝一毫的信任吗?十三岁那年我去丐帮调停,你说我是唐门,你不信我,二十岁那年,你我枫华重逢,我顺应本心向你表露心迹,愿守你一生一世,你又顾左右而言他。在你眼中,我只是一个唐门弟子,一个丐帮的敌人!”




李仲义很少见过唐无影发火,他素来一副沉稳冷静的样子,就算当年枫华谷中被自己误会,也只是微微生怒,何曾流露过真真切切的恨意?李仲义表面上还是无所畏惧地瞪着唐无影,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动摇,唐无影见他不说话,当他默认,心中更是生气。李仲义本来就不擅言辞,哪里说得过唐无影,他脑中正组织着语言反驳呢,就被唐无影下一步动作给吓得哑口无言了。




唐无影趁李仲义思考之际,竟然顺势将他推倒在地,李仲义身上那布料哪里经得住折腾,唐无影双手一用力,“嘶”得一声,把丐帮的上衣围巾统统扯破了,秋日清冷,大片肌肤突然接触空气,激得身下人颤了一阵。




“这道伤口,是你在平安遭伏被藏剑一招听雷留下的。”唐无影伸手抚摸身下人肩头一道浅色的疤痕,一边轻声细语缓缓诉述,“正月开春发岁,十日。我可有记错?”




李仲义怦然一震,双眼大睁。




“而这里……”唐无影的手擦过胸口,一路而下,最终抚到腰侧,“冰心凌厉一招剑破虚空,若不是当时失了准头,恐怕要直接戳穿你的肚子。”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唐无影面无表情:“我本以为你入浩气只是为了探查你师父的消息,没想到你是真的下了战场,你可知道我得了消息,有多忧心?我入浩气,只为保你平安。平安那次你被恶人打昏,是我将你救出藏在安全地点,你以为恶人真会这么好心放过你?你与七秀对战,若不是我出手打偏她的招式,那剑擦过的就不止是你的腰部了。”




“你怎么可能到浩气盟来,唐门,唐门会把你这个未来主人放到浩气?”




“这个么”唐无影露出一丝笑容,“天璇影在浩气地位特殊,消失十天半月都不会有人怀疑,我来到浩气参战,天璇自然要回去替我坐镇唐门。”




“天璇坛主……你……影……不行了我头疼。”李仲义无奈地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却难掩脸上羞愧之色。这么一说,他一直误会的人竟然就在他的身边,甚至几番出手救下自己,唐无影对自己有何心思,做到这个份上,纵使再迟钝的人,也该懂了。“……是……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无影你可别生气。”




唐无影不理会他的道歉,开口继续:“知道我为什么到今天才表露身份么?”




“为什么?”“在我印象中,你并未来过唐门寻我,我只当你是恨我那次对你下手,不愿袒露行踪。现在某些人看不下去了,觉得你我这样实在是扭捏拖拉,还骂我做事不够光明正大,让我开门见山与你明说。”




“啊?”李仲义这回是真的傻眼了。




“洛前辈还说了,要是你没原谅我,那我也没必要去见他了。”




“等下,你说的是谁!”李仲义这才听清那个熟悉的姓氏。




“你师父,洛平。”




卧槽……接二两三的冲击让李仲义脑子里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他就骂出声来,等他稍稍平静,才想到哪里不对劲:“你找到我师父了!?”




唐无影点点头,脸上笑意越深:“今日约你相见,也是为了说明此事。”




“我师父在哪里?你大爷的还瞒着我在一边看好戏?还不快带我去见他。”




唐无影摇摇头,“你要是没原谅我,我就不敢去找洛前辈。”




“笑话,你会怕他!”李仲义一个翻身从地上坐起来,把一直压着自己的唐无影推开,“行了,我原谅你了,快点带路。”




“你还欠我一个答复……”唐无影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




李仲义简直要气死了,姓唐的分明是在趁火打劫,小时候明明是个正直可靠的孩子,为什么长大之后就连里到外都黑透了?




“我说过,我喜欢你,愿护你一世周全,只求相守一生,莫待几十年后徒留遗憾,你可愿意?”




“该干的都干了不该干的都干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我要是真讨厌你,才不管你在金水被霸刀捅了几刀子呢,直接戳死都无所谓,干嘛要千里迢迢来唐门找你。”李仲义冲上去揪住唐无影的衣襟,“姓唐的,你现在给我听好了,我李仲义可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家伙,门派的恩怨归门派的恩怨,你对我好,我不会假装不懂或者刻意无视。你是唐门无名卒子也好,唐家未来堡主也罢,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满意了吗!”




等了五年,原本以为要再等下去,五年,十年,甚至更久更远的时光……然而今时今日,枫华谷地,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句。




满意,怎么不满意。




唐无影召出自己的机关飞鸢,自然地伸出双手:“那我们去见你师父,我载你一程?”




“不用……”




“以你现在的轻功,还能追得上我吗?我先走一步,你可得跟好,莫要到时候跟丢了,又怨到我头上。”唐无影说完,凑到李仲义面前极快地吻了他一下。




“谁会怪到你头上……等等,你干嘛,你个混蛋不许跑,等我一下!”丐帮弟子看着唐门突然腾空而去,才反应过来对方又在逗他,便举起竹棍恼羞成怒地在后头追赶着:“唐无影你下来,你下来,我保证不打断你的腿!”




枫华风起,两道影,一地晚照……




后记




锦盒交至浩气之后,昔日枫华谷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且不谈明教与唐门,丐帮内部确实出了叛徒。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势变化,帮派恩怨在国仇家恨面前微不足道,面对共同的强大的敌人,十大门派集结力量同心并进的要求越来越迫切了……




金水事件后,唐小婉随叶凡离开,最终叶凡向唐门提亲,迎娶唐小婉。唐无乐放出自己死亡的消息,隐入暗处,他从唐怀智手里接过斩逆堂堂首的交椅,最终成为唐门杀手组织背后的带领者。




唐无寻四处云游搜寻各种珍奇草药,飘忽无踪,但定时向唐家堡投递书信,有人曾见到一名长歌门弟子与其相伴而行,不知真假。




唐无影亲姐唐子衣与神策高昌爵诞下子嗣,夫妇二人忙于朝堂争权夺利,将其中一子交予唐门抚养,此子天资聪颖,颇具才华,最终过继唐无影门下,成为唐无影唯一的继子。




隐元会放出消息,直指天璇影,不灭烟与唐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人猜测天璇影就是唐无影本人,也有人猜测天璇影不灭烟同是无字辈唐姓子弟,也有人说,影其实是唐家堡的暗卫,原本就是唐无影的替身。




大唐驿报传,令无数侠女青眼有加的唐无影唐少侠早已有了心上人!此讯一出众人纷纷反驳,有疑似唐门中人的某不具名少女说:“我家少爷怎么会喜欢那个人!那个人怎么配得上我家的少爷!!!!!我家少爷要是天上的明月,那个傻子就是井底捞月的猴子!!!一定又是唐X瞎说的!不说了我得回头去揍得他……”




某处酒楼之上,一丐帮弟子一唐门弟子相对而坐,听着说书人翻出江湖旧账,说起南叶北柳,说起名剑扬刀,说起枫华谷,说起光明寺……




两人执起手中酒杯,不约而同一口饮下……









既然完了大家说点什么吧




唐无影:作者拉灯拉得很爽,不过我很不爽。




(我这不是留下想象的空间嘛,你想这样想那样随你……)




李仲义:为什么要黑我智商,我不就是在任务里说了一句:“你们这群脑子好的……”




(不要反驳我你个二愣子!)




洛平:虽然我徒弟一直在找我这点让我很欣慰,但是为什么到结束了我们俩都没有重逢!出来解释一下!




(师父大人你走错片场了)




埃米尔加:?




(你谁?剧本拿走跟洛平回去)




机关小猪:哼唧哼唧,人家是最棒的红娘!主人我的眼光好不好!




(唐无乐:等等,那我呢?唐无寻:我都没出声呢你急啥)




唐凛:带着唐傅过来打一圈酱油,话说我们药堂又研制出了新的X药各位不来一发吗?




(谢谢,你留着自己用吧……)




唐冉:为什么!为什么我家少堡主会喜欢这个蠢蛋!李仲义你绝对不能欺负我家少爷知道不知道!喜欢了就给我好好在一起,不许闹别扭!




(妹子,谁欺负谁还不知道呢)




最后说两句:


终于把这篇写完了,我是个没定性的人,经常写着写着就坑了或者空有脑洞不动笔,能把这对写完我自己也很高兴。真的很感谢支持我的姑娘们。




这篇是5月完结的文,遗憾的是小粉红挂了,失去了GN们的评论。时隔半年,感谢微博上的三切妹子的鼓励,我把文搬到这里,算是了却一个心愿。







After you had gone【八神太一中心向】(六)

糖婆婆的秘制仓库:

第四章 俺の亲友·あなたの相手
八神 太一と石田 ヤマト
(上)
『石田先生,关于您之前曾说退休后会从事更多自己年轻时没有完成的事情,而不会再与数码世界有着密切联系…』
『是的!我打算重新组建一个乐队,或者去尝试做电台的DJ,前提是他们如果需要老头子的话。』
『那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您的这个决定与您之前的某个经历有关?比如说八神太一大使遇袭案…』
『我并不认为我的决定和他有什么关联。』
阿和关掉正播放着自己采访节目的电视,引来漂浮在沙发上的太一一阵不满。
他撇了撇嘴,有些不满的看着以灵魂姿态出现在自己家中的太一,阿空抱着开满鲜花的花盆走过,打消了阿和想要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和灵异事件有关联,但这个想法在他老年后偶然一个夜晚醒来,发现太一悬浮在自己头顶上方后就彻底改变了。他有点庆幸与自己没少遇到各类惊险事件,否则他敢肯定自己当时一定会一口气背过去。
所以说八神太一就是他生命里的克星,连死了都不忘半夜扮鬼吓自己。
不对,他已经是鬼了…
步入老年生活的阿和自认为是几位伙伴中过的最惬意的,他不像光子郎那样到老都在为太一考虑着各种事,也不像阿丈那样几乎把自己困在了那个世界,而且越老越闲不下来,阿岳嘛…他觉得他其实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了解他的弟弟。
他之前找了旧时的几位好友,重新组建了乐队,在网络上掀起一阵惊呼和追捧潮,但后来因为成员的不断退出,乐队也很快的被遗忘了。阿和在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吉他上最后一次签上自己的名字,送给了早已步入娱乐圈的儿子。
他也曾经尝试过去做电台的主持人,在阿空的帮助下有了一个自己的网络电台,直到现在仍旧人气很旺。
再就是每日和加布兽沿着家门外的马路散散步,给仍不打算退休的阿空充当新设计和服的模特。
光一郎和阿步每年会回来探望几次,倒是长大离家的孙辈们很少跟回来,每次回来都会对皱着眉准备训他们的他撒娇道:“学习很忙啊!外公你就饶了我们吧!静坐什么的真的受不了啊!”
“年轻人不学会怎么尊重长辈,以后会吃亏的!”他仍旧抱着胸皱着眉严肃地说道,飘到他身后的太一拍着他的肩膀,对摆出可怜样子的双胞胎姐妹和那个继承他名字的男孩子说道:“你们外公就是这样嘴硬心软的!别太伤心…祖父理解你们。”
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快要到头的时候,阿空适时把孩子们拉到庭院里,独留阿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生闷气,身边还有一个只有他看得到的太一。
被重新打开的电视上播放着午间的数码新闻,阿和看着画面里他们曾经很熟悉的地方,耳边是庭院里孩子们和阿空聊天发出的欢乐笑声。
“满意了?”他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对身旁望着庭院傻笑的太一说道。
“我这可是在尽力感受和你们在一起的生活啊。”太一趴在沙发椅背上,已经恢复到青年面貌的他多多少少让阿和有点心情不爽。
“扮鬼吓人?还真有你的风格。”他拿起遥控器换台,没有目的的扫过几个电视台,电视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记录节目上,他看着画面上闪过的照片,当年意气风发的太一倒是与如今以灵魂姿态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太一重合在一起,让他有一阵恍惚觉得身边这人就是从电视里钻出来的。
“怎么说呢~太一虽然和我很像,但是性格要随和很多啊。听说他在学医?那两个小丫头除了发色,其他地方长得和美美真的是一样啊…还有就是活泼过头了。话说光子郎你觉得呢?”丝毫没发觉阿和异样的太一转头去问坐在地毯上,昏昏欲睡的光子郎。
光子郎在几年前追随太一来到了阿和面前,让阿和觉得之前担心自己老年生活枯燥无聊是多么的简直是多余。
“先告诉你一下,你家那对双胞胎姐妹花已经有了很多追求者了!”阿和冷眼看着强拉着光子郎讨论孙辈的太一,很平淡的说道。
“唉….?果然这点也很像美美啊…”沉浸絮叨孙辈们的太一拉长了声音感叹,反倒是没有阿和预想的紧张。
阿和转过头看了看坐在庭院里的已经亭亭玉立的双胞胎姐妹花,兴奋的比划着阿空给她们制作的和服,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啊…我家孩子果然是长相出众啊…”
“都已经成年的女孩子了,还总让人操心!”
沙发上的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太一回头看了看仍旧皱着眉看电视的阿和,眯着眼睛不怀好意的问道:“你这是…吃醋了?”
“哼!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可吃醋的。”阿和别过头,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热气遮住了他半个面庞。
“脸红了哦!”太一附身在他身边说道。
“那是被雾气熏热的。”阿和饮下一口热茶,语气坚定的说道。
“八神太一大使在就任初期,对出现的反对声音很关注,他认为…”电视中的记录节目仍在继续,太一转头继续看着庭院里的阿空等人,光子郎靠着沙发的扶手睡了过去,阿和挑了挑眉,抱着胸陷入沙发中,安静的看着节目。
电视上的记录影像里,太一还是他熟悉的模样,成熟稳重地出现在每一个国际会议和公益活动上,有着一种让人主动靠近的亲近感。而那时候距离他被害还有十年左右。
阿和有些沉默了,那件遇害案后,他是最后一个被通知到的,而且告诉他的还是参加完葬礼后的阿空。因为遇害案发生时他正在太空执行任务,他照例能看到和地球离得很近的数码星球,他还曾试图找过他们一起冒险时的文件岛和服务器岛,但是那个曾经总和他有争执的队长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走了。
对此阿和心里一直都是有着一股气的,他在阿空告知他遇袭案后很想冲到那人面前,揪着他的领子好好揍他一顿。
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走了,美美怎么办?你想过一直当你是支撑的光子郎怎么办?你想过光一郎怎么办?你让你心疼的小光怎么办?你丢下好不容易推进的人与数码世界关系怎么办?你让我们就这么伤心的过一辈子是不是…?
你让一直把你当对手的我怎么办?
但是最终阿和还是对着墙狠狠的捶了一拳什么也没说。
电视进行到就任后的第五个年头,画面上是幸福的大使一家人,出处来自泉博士的新书<>,阿和感到身后没了动静,转过身,发现只有太一一个人坐在他身边,怔怔的望着电视。
“看着自己的纪录片,感觉如何?”他拿起茶杯又饮下一口茶,觉得今天的茶冲泡的有些发苦。
“不是一般的…别扭。”太一无奈的说道。
… …
“对不起。”太一闷闷的声音传来。节目进行到大使那至今未向外透露的葬礼。
“和美美还有光一郎说去。”阿和拿起遥控器准备换台。
“这些年…谢谢你了。阿和。”
“… …”
“谢谢你,帮我找回亚古兽。”

(中)
阿和没有赶上太一的葬礼,,这并不影响他对太一意外去世的而产生的悲伤心,虽然他没明说。但是阿空还是在他独自在书房吹了一下午的口琴后去拥抱了他一下,那感觉好像他是一个母亲去世后急需安慰的小孩子一样。
“我要去看望一下美美,那家伙就那么走了,美美会受不了的。”阿和看了看窗外,和也与阿步和独角兽比高兽玩的不亦乐乎。
“我帮你去订机票。”阿空站在他身边说道:“阿和,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
阿和并没有及时回答她,他把口琴收进抽屉里,起身,夕阳把他的身影拉长,悲凉的气氛油然而生。
“我只是气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美美见到阿和的时候刚好律师正在为一周以后的公诉征求美美意见,阿和不得不在院子里陪光一郎玩。按照之前阿空说的,光子郎现在经常过来照顾这两母子的生活,阿和觉得有光子郎在其实也算是好事,毕竟从太一来到美国从事研究工作后,光子郎就经常跟在他身旁,阿和想起了少年冒险时说着:“就算只有我和甲虫兽,我也会继续找下去的。”的光子郎。
说到底,他似乎只能以一种既是对手又是挚友的身份站在太一身边。
光一郎对父亲的死没有过多的悲伤,除了晚上会缠着美美让爸爸回来讲冒险故事。阿和看着和滚球兽玩耍的光一郎,心里想去狠揍太一的念想又重了几分。
那次会面后,阿和对美美和光一郎的生活放心了很多。同时却反倒有些担心滚球兽的情况,数码兽们都是在他们在少年时期结交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挚友,那随着岁月和共同经历沉淀下来的羁绊,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人类尚可以在悲伤时发泄自己,但对人类来说仍是小心接触的数码兽,失去了一直以来陪伴在身旁的搭档,不管发泄与否,都是令人担心的事情。虽然亚古兽陪着光一郎玩的没心没肺,但阿和还是担心它会有顶不住的那一天。
所以他对两年后光子郎深夜打来的电话也就不怎么惊讶了。他只是迅速穿好了衣服,告诉阿空自己有事出去一趟,然后叫起半睡半醒的加布兽就出了门。
光子郎在电话里带着疲惫和焦急的声音说亚古兽不见了,光一郎和美美找遍了家里也找不到,他猜测它应该是回到数码世界了。
阿和只是简短的应了几句,拿着终端机开着车以最短的时间赶到日本的数码研究基地,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拿出自己的特许身份进入了数码世界。
找到亚古兽并不难,数码世界的夜空中已经开始微微泛起晨光。阿和踏着雪走在文件岛的丛林里,循着丛林深处一声盖过一声的哀吼声走去。究极进化的战斗暴龙兽在丛林中肆意发泄着内心的难受,巨大的声响吓跑了附近的数码兽。
阿和觉得自己很能理解亚古兽的心情,任谁忍了两年的悲伤谁也受不了,更何况是数码兽。阿和看着狂暴的亚古兽,沉默了一会,看着已经完全清醒并且有些忧心的加布兽,说道:“进化吧!加布兽。”
亚古兽只是需要发泄一下而已,他理解,他感到他自己也快到发泄的边缘了。那正好,大家一起都发泄了吧。
啧!所以说你看,你死了舒服了。牵扯着所有人都跟着你发疯。
数码世界正值冬季,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个不停,两个究极体在不远处的空中打的分不出胜负。阿和点燃一支烟,发现自己追随着战斗的两只数码兽,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太一的墓前,上面落了厚厚一层雪,但却把刻在上面的字显得越发清晰。
请不要伫立在我坟前哭泣。
阿和感到自己心里莫名的烧起一股火,他想都没想一拳就打到了墓碑上。
“去你妈的不要哭泣!你倒说说是谁让我们哭泣的!!!你不要一副圣人的模样!!!告诉你!我才没有哭你呢!!!我一滴眼泪都没给你留过!!!你不值得你知道吗??有本事你去保护数码世界而死啊!!!有本事你守在家人身边死啊!!!有本事你不死啊!!!!”
拳头一个接着一个砸在墓碑上,手上的疼痛他感觉不到,他只觉得那行字就像那个人欠扁的脸一样。远处,战斗暴龙兽的吼叫声响彻天空。
“你他妈的以为你赢了??我跟你说大家只会悲伤那么几个月,光一郎根本没有想过你,美美每天都笑的很灿烂,阿空光照顾小孩子都没时间,阿丈见得死人比你受的伤都多!!光子郎??别开玩笑了!他研究都来不及还想你?别人最多会说那个八神大使是死于意外而不是死于守护和平!!!你现在死了和笑话一样你知不知道!!??”
费劲所有力气喊出话后,阿和感到有些累,他徒自坐在雪地里,看着伤痕累累的双手,低声的说:“我说你能不能找个像你风格的死法?哪怕在数码世界死于意外我都接受,但是就是接受不了你这么的走啊!你不是喜欢和我发生争执吗?你不是说这样能增进友谊吗?那你倒是别躺在这里啊!我们比谁活得更久不是更好?我和阿空的婚礼上你不是一副笑得比哭的还难看的表情?怎么又说你很高兴?…或者我们比谁更幸福?”
战斗暴龙兽被钢铁加鲁鲁打倒在雪地里,能量的消耗使它退化成了滚球兽,钢铁加鲁鲁也退化变成独角兽落在了它旁边雪地里。
“我…我想太一…太一才没有死…我才不相信…”滚球兽眨着一双大眼睛,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雪地里,抽泣的厉害。
独角兽看了看阿和,阿和默默点燃一支烟,换了个坐姿,看着仍旧下个不停的雪,缓缓开口说道:
“呐…滚球兽,我也不接受那家伙用这么逊的方式消失。我们来定个约定吧!”
滚球兽泪眼摩挲的看着这个太一一直以来的死对头。
“不管多久,我会把他找到然后带回来的,如果时间太久我也不见了,我就让独角兽和你一起等,但是我一定会把那家伙带到你身边的…不管多久。”
“真的?”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揍他一顿!让他消失这么久,让我们伤心。怎么样?”阿和把表情放柔和了一些,伸手安抚了一下眨着水汪汪大眼睛的滚球兽,说道。
滚球兽犹豫了一下,带着哭腔答应了。
“那你就答应我,没见到那个混蛋前不要再伤害自己了。那次不是你没有保护好他,是那家伙自找的。照顾好自己,等见到那混蛋再好好揍他一顿。”
“嗯。”
阿和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孤零零的墓碑,不再作声。
天空开始由深沉的墨蓝转变为清爽的淡蓝,雪似乎又大了一些。
独角兽挨着滚球兽安慰了一会,隐约听到吸鼻子的声音,抬眼看去,发现阿和的肩膀有些抖动。
“阿和…”
“只是烟熏的,烟熏的。”阿和带着浓重的鼻音强调。
雪越下越大,数码世界一片雪白。

(下)
光一郎至今还记得自己长大后第一次一个人去到数码世界,在距离父亲墓碑很远的地方看到亚古兽坐在墓碑前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他试着呼唤了一声亚古兽,换来亚古兽先是惊讶的看了看他,然后鼻涕眼泪一把的扑向他。
“那是因为你和你老爸长得太像了。”在阿丈的诊所里看着他呲牙咧嘴上药的阿和如此给出答案。光一郎看了看坐在对面仍未从感动中回过神的亚古兽,又看了看自己的石田叔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问道:“说来阿和叔叔怎么在哪里?”
“啊…他啊…”盖上药水瓶的阿丈回过身想解释,结果被阿和生硬的拦下。
“和加布兽散步,路过而已。”他起身走出门外说道。
“这回是路过啊…”苦笑的阿丈拍了拍还未反应过来的光一郎,跟着出了门。
在那之后,光一郎每次因为巡查路过山脚下,都会时不时的碰见偶尔路过的阿和,光一郎没有点破他,或者说他还是一直以为阿和是真的路过,彼此打过招呼,继续各自的事情。
阿和回想起太一的灵魂出现在他面前时,正好是光一郎决定和阿步结婚的那段时间。
开始他有些不知所措的长时间呆在沙发周围,看着光一郎和阿步坐在餐桌上商量着婚礼的流程以及日后两个人的生活细节,如同在旁观陌生人一样,灵魂状态的身体有些微微透明,阿和也看不出他眼中流过了何种情感。
“光一郎都已经这么大了啊…”围观几天后,他随着光一郎移动的身影转动的目光,带着点落寞感叹,“能这样健康的成长起来…真是辛苦他了…”
阿和从报纸中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出回应。
当年在他与阿空的婚礼上,太一也是带着平淡的笑容站在伴郎位置上,看着他们郑重的说着誓词,并未对方带着戒指。
“阿空就拜托给你了,虽然缺点也有不少,但还是一个非常值得珍惜的女孩子的。”他用轻松的语气站在宴席厅前台看着坐在一旁的两人说着,“不过要是让阿空伤心了,我可是不会放过你哦!”
“那是你吧?”阿空苦笑着反驳。
他想起他们年少冒险时,他也曾处处拿自己同太一做比较,太一那和睦的家庭,还有到哪里都可以迅速融入进去的性格。祖利兽说的没错,那时的太一在他心里确实是一堵越不过去的障碍。
之后随着年岁的增长虽然改变了很多,但他还是会在潜意识里将太一首先纳入到竞争对手的行列中。
他努力做到最好,就算是同样从事着数码工作,但他选择了和太一光子郎有别,甚至让其他人甚是惊讶的一条道路。
“你这是在变相的和我竞争?”他第一次带着加布兽参与航空项目的出发前夜,太一开车从纽约赶到火箭发射地,拿着酒瓶和他坐在酒馆外闲聊。
“算是?”阿和饮下面前的柠檬水思索着,“我在想…我们不能仅局限在政治和研究的路上,你也知道我一向是队伍中特立独行的人。”他看了看无名指的戒指,“我们只是都选择了适合自己的道路在努力。”
“这条道路上需要英雄和领导者,而你已经被推上前成为了不能退下来的领导者。所以我所能做的,就是以我的方式支持你。”
太一撑着头看着身边狂欢的年轻人,沾了酒气的脸上泛起微红。
“不过如果你好好努力的话,我可是会冲下来第一个揍翻你的!”阿和笑了笑,指着别在衣襟上的徽章炫耀,“我可是有这个实力的!”
“啊…我等着。”太一伸出拳头,轻捶在那耀眼的徽章上。
阿和放下报纸,看着和阿步整理餐厅的光一郎,有看了看仍坐在不远处没有出声的太一,想开口询问但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思索半天,在阿步的询问声中皱着眉回过身。
他看着站在玄关送别光一郎的阿步,以及难得回一次家的和也,想起了曾经在放学后聚在教室门口的他们。
他想太一也想到了这个。
他和阿空年轻时长时间分离忙于自己事业而造成的一种陌生感,他把自己作为太一竞争对手的立场,以及在他们三人中那种微妙的平衡和对那些没有对彼此说的话,困扰了他们大半生。
“他们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阿空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说出了他心中的话。
“啊…嗯…”阿和看着玄关处吵吵闹闹的三人,回握阿空。
他看着独自坐在客厅里的太一,发现他早已将目光调转到洒满月光的庭院中。
“阿和要对我说什么呢?”他记得太一最开始出现在他面前时就一直在问这个问题。
“有什么好说的…看你在这里就知道世界上既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更不会有转世了。”他没好气的回答。
“一个人大半夜去砸亡故之人的墓碑可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情啊…”太一摇了摇头,轻松的把已知的事实陈述出来。
阿和铁青着脸沉默了片刻,看着仍旧认真看着他的太一,叹了口气,看了一下阿空仍在和室里专心插花。
“你知道我一向是行动派,而且我也说过,如果你在你的道路上失败了或者跌倒了,我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揍醒你。但可惜等我赶到的时候,你早就不见了,所以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快速的陈述完自己的观点,看着被震住的太一,满意地转身饮下热茶。
他想太一可能永远无法去理解他那时的心情,也无法去理解他此后的心情。人生道路中少了朋友会很寂寞,但少了竞争对手就像少了让自己成长的力量。
加鲁鲁兽曾经利用友情徽章的力量让重伤的战斗暴龙兽复活,有可能的话,他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复活这个人。
“他们会生活的比我们要幸福的。”阿和坐在黑漆漆的书房中,对坐在书桌上的太一说道:“你要相信他们,就像我们曾经相信你能带我们回到现实世界一样。”
“也像我相信你们会在我离开后继续我们各自与共同的梦想一样。”太一露出笑容的接了下去。阿和笑笑,难得没有反驳他。
阿空从浅眠中醒来,听到书房中传来熟悉的口琴曲,安抚着人心中带着轻快的乐调,她笑了笑,靠坐在床上,手放在绵软的被子上打着拍子。
太一坐在书桌上,略有些透明的身上笼罩在月光中,闭着眼享受着久违的口琴乐。
“谢谢你啊!阿和。”
“别自作多情了,又不是给你吹的。”阿和撇过头,不情不愿的回答道。

(后记)
那年光一郎和阿步的婚礼在数码世界热热闹闹的举行,地点选在了离太一墓碑不远的空地上,阿和问光子郎是不是就是举办太一葬礼的地方,光子郎默默点了点头,开口想询问是否换一个位置。
结果得到阿和与光一郎和阿步的一致否认。
按照光一郎的话来解释,是为阻挡好奇的媒体进入报道,让母亲能安心的和自己与父亲一起,共享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阿和在临时搭起来的帐篷内反复整理了自己的着装,即使被穿着和服的阿空安抚“已经够整齐了!只是小范围内的婚礼,冷静点!”
灵魂状态的太一远远的坐在树下,看着昔日的伙伴们聚在举行婚礼的帐篷内庆祝,无言的笑了笑,那感觉,和自己活过来参加没什么差别。
宴会持续到夜晚,光一郎带着醉酒的红晕宣布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要是男孩就命名为太一,他决定用这个名字纪念自己的父亲。
阿空、美美、小光和小京围坐在一起,看着孩子们互相开着玩笑,低声交谈中也笑出了声,阿丈还是找不到能融进大家的话题,干脆坐到光子郎和数码兽之中,加入到光子郎和数码兽们没有止境的讨论中,阿岳和大辅等人难得能跟着年轻人们一起开着新郎和新娘的玩笑,但没过多久也坐到一旁看着年轻人们继续打闹。
借着蜡烛的火光,阿和有些恍惚的看到他们年轻时在彼此婚礼上的热闹场景。
阿丈结婚最早,结果宴会上却都是他们几个做伴郎的出尽风头;太一和美美结婚时被他们憋足劲恶整了一番;当然,后辈们的婚礼更是逃不过他们的魔掌。
他边自嘲着自己老之后开始抱着回忆生活,边起身从桌上拎着一瓶未开启的葡萄酒走到了太一的墓前。
晴朗的夜晚,凉风吹得墓前的树“哗哗”作响,阿和有些费劲的拔出软木塞,看着如今已枝繁叶茂的树,不由有些感慨。
“这树长这么高了啊!”他摸了摸已经粗壮的树干,没有意外,倒是很平静的在陈述。
“阿丈经常来看望的。说是长的茂密了让来祭拜的人有个乘凉的地方,不至于在那么悲伤。”太一偏过头,看着仍在疯狂的孩子们说道。
阿和不做声,把酒打开倒在墓前,“自己孩子结婚的酒,一起来喝吧!”
“不至于倒在地上吧!”太一皱着眉说道。
“反正给你你也喝不到。”阿和无所谓摊了摊肩膀,把倒空的酒瓶放在墓碑旁。
“我说你啊…”太一叹口气说道:“对我怨念还是那么大啊!”
“不大不大,只不过是恨不得揍你到住院程度而已。”阿和点燃一支烟回敬。
“有本事现在来揍我啊!变成灵魂随你揍!”太一额上冒着井字说道。
“啊哈哈!真抱歉,我还要活得更久,看着小太一叫我外公。然后告诉他,他的祖父各种黑历史。”阿和毫不生气的继续回敬。
“我说你啊…”太一扶额感叹。
阿和吐出一口烟,语气平静的说:“光一郎的儿子都决定叫太一了,要不你就趁机转世吧!正好亚古兽还等着呢!”
“重点是让我叫你外公吧!?”
“也差不多!”
“万一是女孩呢?”
“没事,八神家基因好,女孩也不错。”
“重点不是这个吧!”
夜风吹来,阿和看了看太一,发现他瞅着数码世界的夜空不作声。
“我才不要,我要等大家一起转世,一起再开始冒险。”
“要等很久哦!”阿和笑了笑,“而且我没准还会和你发生争执啊打架斗殴这些的。”
“求之不得。”太一笑着说道:“少了大家任何一个冒险都不是完整的。”
阿和吐出最后一口烟,身后响起了宴会结束的声音,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轻声说道:
“慢慢等,我们都会回到你身边的!队长!”
两年后,在一个有着灿烂阳光的早晨,光一郎笑着对躺在阿步怀中的婴儿说道:
“欢迎回来!太一!”
【太和篇 END】

[DIGIMON][太和]有心论

moshimo:

赶了一天纪念视频,结果还是没能在8月1号之前审核完,总觉得不甘心,于是就从硬盘里把旧文放出来了……


lft要是能想不老歌一样自己修改发布时间就好了,give me a 8/1啊哭【。


2年前在36发过,现在36废了,基友说那时有不少回复来着,可惜当时矫情期没去看OTL


现在已经没写文了,但是回头再看,虽然文笔依旧烦人没重点得想掐死自己,还是觉得这篇确实是怀着对他们真诚的爱写出来的。关于太和这两只,想说的也基本都在这里了。如果现在还有人看到这个并且愿意跟我聊点啥会超开心的【揍


御台场15周年快乐!








[太和]有心论






 


那时候石田大和还没有遇见八神太一,光丘事件在年幼的心灵里渐渐淡去,距离他们被选召前往数码世界还有三年。


 


但这并不妨碍他已经从父亲摔椅子的钝响和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里学会冷静,学会坚强,学会修炼成为一个弟控,学会嘴角一抿不动声色地咽下自己真实心意了。


 


“我要跟爸爸走。”


 


这样阿武就可以留在妈妈身边了。


 


他看着惊讶得说不出话的父母,默默地在心里接下这一句。


 


结果如他所愿,年幼的弟弟跟着母亲,身为兄长的自己跟着父亲。尽管阿武眼里依依不舍的留恋还是像钻进心里的竹针一样让他握紧拳头,但是这大概真的是,在这场两败俱伤的无声惨战里,他唯一所能为阿武做的事了。


 


阿武还小,又那么爱哭。离开妈妈一定会更难过的吧。


 


和老爸的单身汉生活,交给自己就好了。


 


因此他并无后悔。


 


从那以后,他总是自己做出选择,或者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比起还在拿毛毛虫吓唬小女生拿衣角擦鼻涕的同龄小鬼们,他确实考虑得周全得多。这样一来,想要指责他的我行我素都显得有点困难。


 


回过神时,石田大和已经从当年的小不点,雨后春笋般地抽条出了少年的颀长。他身上自我的印记太重,不知不觉地将他和周遭的环境巧妙地隔离开来。在长辈眼里,他懂事到早熟。在同辈眼里,他疏离而淡漠。


 


然而他人的看法只是像风一样吹过而已,并不能左右他所选择的道路。尽管还没有接触过艰涩的哲学,他已经无师自通地用尼采和伯克莱的某些理论碎片严严实实地武装起了自己。那些无关紧要的话语偶尔从记忆之海里浮上来冒个泡,这片海的主人也不过是继续熟稔地切着砧板上的黄瓜,清苦的汁液溅到手背上,那点凉薄很快就被他自己舔去。


 


既然自己可以处理好发生的一切,为什么不能一个人生存下去呢?


 


反正只有我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


 


那时候他望着放学后的天空,想,自己大概就会一辈子这样走下去吧。


 


然后,一九九九年八月。


 


如果没有那个暑假,八神太一这个存在于他而言,顶多也就是“同校”、“听说足球踢得不错”、“住在附近一起打过一两次雪仗”……印象模棱两可属于世界外缘可有可无的NPC罢了。冲着“八神”这个略为引人注目的姓氏,大概会跟某格斗游戏归为一类吧。


 


但是如果没有意义,石田大和很早就明白。


 


他在背风的岩石后辗转反侧,空气里浮动着阵阵潮热。依旧旺盛燃烧的篝火在深蓝的夜色里摇曳着橙红色的光芒,他忽然想起家里床头的台灯。加布兽在他身边发出一种微小而奇妙的鼾声,阿武抱着巴达兽蜷在一旁熟睡。替弟弟掖好滑落的外套之后,他站起身来独自走向海滩。


 


穿越茂密的大树和低矮的灌木,海浪声愈发清晰起来,一排电话亭矗立在白天暴龙兽与贝壳兽激战过的地方,星光下散发着一种颓废而梦幻的光泽。


 


尘土的气息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他在门口驻足许久,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的冰冷机器陌生得不近人情。


 


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硬币,投进那有些生锈的投币口。


 


等待、等待、等待、等待……


 


听筒里传来的果然还是毫无意义的电子音。


 


大和就这么默默地听着,直到电子音的循环播放都结束了很久,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他才挂了电话。


 


本来倾诉就是多余的。


 


保护好弟弟的决意埋在心底就够了,不必向任何人——包括已经离异的父母——寻找依靠。


 


但此时此刻门外偏偏就站着一个人。


 


太一。


 


天空中没有月亮,但是太一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炯炯有神的模样再加上那头蓬乱的头发,以致于从电话亭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还以为大型猫科动物。


 


大猫看到他以后就转过身来,大和微微抬起紧绷的下巴,不动声色地做好防御的姿态,以回击一切好奇心抑或关切的询问。


 


大猫开口说:


 


“哟,大和,你也饿了吗?”


 


……


 


这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热带雨林气候怎么想也不是日本。没有城市,没有人类,只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数码宝贝。但无论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仁慈的造物主似乎没有活活饿死他们的打算:比高兽的糟糠吃下去似乎不会坏肚子,雨林里的野果虽然相貌惊奇但也并无大碍。这好心的设定连同这排海滩上的电话亭、森林里杂乱林立的交通标志、沸腾温泉旁兀自存在的冰箱(在那里他牺牲了六个鸡蛋教会太一怎么做蛋包饭)……这些景象一次又一次地点燃少年们的希望之火,却又如幽林里的萤火虫般迅速扑闪不见。


 


他蹑手蹑脚地翻出白天剩下的果子,拿了小半出来,回到海滩坐下。看着太一高兴的吃样,忽然觉得这样干看的自己很傻,于是也拿着果子吃起来,尽管他其实一点也不饿。


 


填饱了肚子的太一舒展四肢,在沙滩上摊成一只巨大的海星。大和坐在旁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向夜空。


 


没有月亮,但是浩大的夜空里挂满了明亮的星星。它们遥远、神秘,如海浪吞噬掉的沙粒一般渺小,又怀抱着庞然的质量和密度默默伟大,它们在尘世的睡眠上离散地漂浮,却又各自循着默许的轨道清醒地运转飞行。


 


而他们又是为了什么才会出现在这里?


 


繁星渺渺中找不出北极星的踪影……或者说,他们现在还在地球上吗?


 


“大和,你说我们现在还在地球上吗?”


 


太一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虽然明白只是巧合,他还是有种心事暴露于人前的不安感。直到喉间升起的异样感平复下来,他才回答:“就算是在地球上,要怎样才能回去呢?”


 


明天又该去哪里呢?


 


来到这里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先后被两只强大的数码兽袭击。虽然亚古兽他们的进化化解了危机,可是能进化到什么程度呢?如果遇见了实力在他们以上的敌人呢?


 


说到底他们到底为什么会置身于这个危险的异域里呢?明明只是夏令营而已。


 


“反正想再多也没用,走一步算一步吧,总有办法能回去的。”


 


随意轻松的话语在平静无波的思考燃起了一星火苗。


 


“总有办法……你这么说有任何依据吗?”


 


“诶?”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悦,太一立即笑着摆手:“现在是还没有啦,但是哭丧着个脸也没有任何意义吧,不如开个玩笑……”


 


“开玩笑?”


 


石田大和从来都不是开得起玩笑的人。太一那种没来由的信心和乐观在他看来完全是没有搞清楚情况而不负责任的表现。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太一,一字一句仿佛宣战宣言地说:


 


“我跟你,绝对不可能合得来。”


 


 


仿佛就是在印证他那句话似的,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跟太一的矛盾几乎就没有停过。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开始任何能跟罗曼蒂克挂上钩的关系,却已经像一对厌烦彼此的夫妇一样持续着折磨而无意义的争执。他们是箭矢撞上箭矢,子弹打中子弹,在小小的团队里迸发出激烈的火花,不分昼夜地炸裂绽放。


 


他们在无限山脚下的硫磺温泉争吵,互不相让却毫无所获,怒火蔓延到阿丈身上,最后被看不下去的阿空劝去睡觉。他们在破碎的法易路岛上大打出手,听不见亚古兽和加布兽焦急的呼喊,沿着山坡一路的翻滚中眼里只有可恶的彼此,冷杉枝头的积雪簌簌而落,他忽然觉得天寒地冻一直冻到心眼里,鼻子一酸,视野霎那糊成一片。


 


即使是父母离异、与阿武分别时他也没有掉过眼泪。


 


现在他却在自己最讨厌的家伙面前泪流满面。


 


感谢袭击他们的毛人兽、以及救了他们的雪人兽。突如其来的山崩和接踵而至的战斗让他不必去面对太一。因为他的眼泪而呆住的太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害怕太一可能说出来的任何话。


 


他们一个向往着海对面的世界,一个只想守护好身边的人。从一开始他们的目光就看着不同的方向。


 


这样的他们最后居然也能殊途同归,不得不称之为一个奇迹。


 


只是在当时,这种根源于灵魂深处的碰撞摩擦分分合合根本无可调和。友人的死亡,接二连三的牺牲,没完没了的敌人和战斗,看不见的明天,不断灼烧着忐忑不安的心。即使他们曾经在阴霾之下,在浓雾缭绕的富士台废墟前,背对着满目疮痍陷入梦魇誓死守护的世界,将勇气与友情牢牢结合,共同接受天使之矢的洗礼,以光明希望之名,背负着所有祈愿与希冀将奇迹在此一搏。


 


即便是那时颤抖而紧紧相握的手,也无法阻止这种裂痕的继续扩大。


 


最终在阿武被木偶兽挟走时爆发崩溃。


 


也许当他在太一面前哭喊着要去找阿武的时候,大和心里就已经隐隐明白:不是阿武离不开他,是自己离不开阿武。正如后来他对加布兽坦白的心声,他不是真的想要孤军奋战,他只是想让自己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他其实……


 


最害怕一个人。


 


可是现在他只能看着其他人在他的视线里远去。没有回头,没有停留。他们飞快地向一个明亮的远方奔去。他想追,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不了。他伸出手想要出声挽留,话语在舌尖就碎裂成片。他只能在原地站着、看着,看着那些人越走越远,消失不见。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熟悉的黏腻感愈发加深自我厌恶。祖利兽虬柯的藤枝蔓叶从身后温柔而残酷地缠绕上来拥住他,像慈爱的长者般遮住他的眼。风从他的脚踝呼啸而过,快得像奔驰而过的时间,声如飞鸟遮云蔽日的嘶鸣。


 


百草摇曳,湖水幽深,无边落木。


 


“你看,八神太一在你心中就是如此巨大的存在……”


 


是的,他咬着牙不甘地承认。太一在他心里就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巨大存在。他害怕太一抢走自己唯一的弟弟,又羡慕太一热闹完整的家庭;他嫌弃太一迟钝粗神经心思不够细腻,又欣赏那份仿佛从来不会为彷徨迷惘所苦的自信;他嫉妒太一能与其他人热热闹闹地打成一片,又不得不承认太一独特的凝聚力……他做每一个决定时脑海里都闪过太一的身影,太一的每一个决定都足以让他那么在意。


 


可是回过神来时,太一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毛毛躁躁的死小孩了。太一依旧勇往直前,但已经洗去了从前的浮躁,他开始懂得冷静、懂得策略、懂得顾全大局、懂得信赖每一位同伴,包括年纪最小的嘉儿和阿武……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出色的leader,他会是一个比自己更好的哥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太一视为竞争对手,这已经不重要了。太一急速的成长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向来自诩的成熟是多么幼稚,让他自惭形秽。他听见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加速崩坏,细小的碎屑堆积成巨大的流沙,将他吞噬淹没,坠入冰冷的深海。


 


“所以,去找太一决斗吧。打倒他,否则你永远无法改变。”


 


陷阱露出得逞的阴笑。理智上完全明白这是敌人的挑拨离间,可是心底深藏的阴霾已经被煽动掀起,浓雾般将他重重包裹。


 


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如果不跟太一决斗,自己的存在一定会彻底崩溃吧。


 


可是,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直到躺在天鹅船的顶棚上时,石田大和才想起这个之前一直被自己忽略了的问题。


 


如果真的打倒了太一和战斗暴龙兽,阿武会彻底讨厌他这个哥哥的吧。


 


他想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却无能为力。唯有湖水腥苦的气味顺着呼吸渗透肺叶。


 


他们的决斗被神秘力量打断。那些深埋于过去、自己不曾知晓的影像,就算闭上眼,也会继续默默地灼烧着视网膜的神经。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之所以选召他们是缘于与各自徽章相对应的、美好的品德天性。四年前的光丘事件不过是为他们打开了数码世界的大门,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守护,而不是为了争斗。所以现在,他们才会在这里。


 


但是。


 


这样的我,为什么偏偏是友情的徽章呢?


 


绝对冷冻气和盖亚能量炮相击的光芒再次在记忆中炸裂,思维焦灼头晕目眩。被黑暗力量控制的世界,连天空也被破败的黑云笼罩着,一如其下灰暗静止的湖水万光俱寂。天地茫茫没有方向,明明这么大,却什么也看不见。


 


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与太一分歧而过的这一路上,种种碎片里映照出的只是寂寞的自己。但正是因为明白自己错了,如果不能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就无法回去面对同伴们。


 


但他终究不是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


 


如果说加布兽用不离不弃的陪伴让他明白了这一点、让他明白自己也是值得骄傲的独一无二的存在,那么太一则是用全心的信赖和无言的等待消弭了过往那些罅隙。


 


赶到黑暗龙卷山时,倒在面前的是盔甲被击碎的战斗暴龙兽和遍体鳞伤的太一。那位重伤伤员冲着他扯起流血的嘴角,自以为笑得阳光灿烂实际上脏兮兮的真心难看——


 


“哟,从你的灵魂之旅回来了吗?”


 


他本该吐槽说八神太一先把血给我擦干净而且你居然能说出这么像话的话这简直就是不科学!


 


可是灰色的沙子忽然就迷了他的眼。


 


这份羁绊来得太过郑重。感动之余,多年以后大和回想起这一切时依然觉得有那么几分难以置信。


 


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问太一,那时候你为什么非要等我,为什么不让光子郎他们帮忙,为什么要把自己整成那副惨样就为了等一个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回来的人。我要是没赶上你就等着我们全体团灭客死他乡吧!


 


太一拉下可乐的拉环戴在小拇指上,眼睛眨呀眨地看着他:


 


“因为钢铁加鲁鲁是DPS啊,没有DPS怎么碾压副……呜哇!”


 


大和气鼓鼓地转头离去,才不管被空罐正中面门的太一是不是再起不能。


 


指望能从他口中听到靠谱回答的自己真是个笨蛋。


 


可是话说回来,自己究竟又想听到怎样的答案呢?


 


他下意识不去分辨。


 


他只是不知道,这段别扭关系里挥之不去的在意并不是单行道。太一的胡闹、太一的固执、太一的等待,都是因为无论何时都相信着石田大和这样一个存在。勇气的双翼温暖友情的光芒,苍蓝的漩涡也一样点燃勇气的火焰。


 


童年阴影和中二造成的伤痂已从他背上剥落,丢掉也好,装进玻璃瓶收藏也罢,无论如何,他再也不需要他们了。


 


因此冒险结束的后来,和太一的rival关系依旧在继续。但是大和已经明白:在与八神太一的这场无期拉锯战里,他从来都不需要非赢不可;只要不输,对他而言就是胜利。这不再是当年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那种绝望,而是像可乐的碳酸气泡一样渗入日常,有种上瘾的依赖。他们在短信里互相夸耀各自的乐队和球队,在放学后便利店的门口抢着拎一个根本不怎么重的塑料袋,在淡紫暮色里剪影分明的彩虹大桥和BIG SIGHT下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在各种各样鸡毛蒜皮的日常里见证对方的存在。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对于所有当年一起被选召的八个孩子而言,从共同目睹了暴龙兽与鹦鹉兽大战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之间就已经互相缠绕了数不清的线。夏天的雪,北半球中纬的极光,这份珍贵的回忆无法与旁人分享,而太一似乎又特殊一点,尽管他从不承认。


 


有时他会梦见连天的铁轨和滑落天穹的流星群,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地铁上,呼啸奔驰的列车正在穿越仿佛永无止尽的隧道。车内的日光灯青白明亮,对面放课归来的补习生们睡得东倒西歪,仿佛越过滚滚时光,再次看见当年回来找第八名同伴时,七个人、七只兽,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从练马一直睡到新宿。


 


千禧年的除夕夜,街道的灯火特别明亮,电视里的节目也格外热闹。他擦着未干的头发不停地摁遥控器,浅草寺依旧挤满了等待新年钟声的人们,红白歌会的舞台还不如去年好看。父亲还在电视台加班,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干脆睡觉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一条三分钟前的短信,嬉皮笑脸地说嘿嘿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冒险有终点,故事会收尾,一个时代再雨过天晴群星璀璨,也一样会结束。但是,当初并肩而立共同经历一切之人就在这里。只是看着他,那些记忆便会渗入红血球白血球,一直涌入左心房里。


 


高中开学典礼的时候,学生们熙熙攘攘地挤在操场上,热闹得不行。太一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僻静的教学楼背后跟一只野猫对峙。鼎沸的人声在建筑物的遮挡下显得遥远,一个人的脚步声都显得清晰突兀。小家伙竖起耳朵,撒起脚丫就溜得无影无踪。大和叹了口气,拍拍裤子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站在他跟前的太一反倒先声夺人似的直直地盯着他。


 


“干嘛?”


 


“……你是不是长高了点?”


 


他被问得不明所以愣在原地,仲春的微风吹动淡金色的前发。太一撇撇嘴,特阳光地一笑说算了,去礼堂吧,校长的演讲就要开始了,我可不想第一天就被班长念叨。


 


大和置若罔闻地跳上花坛的边缘,骄傲地俯视太一。


 


“现在是怎么样也比你高了。”


 


“你是小孩吗!!!”


 


“不服的话你也上来啊~”


 


“我为什么非要上去不可啊!”


 


“那就乖乖地比我矮着吧~”


 


太一认输似的叹了口气,拉着大和的手把他从上面拽了下来,不管后者得意洋洋的模样,全力奔跑起来。他们跑过明柳,跑过樱花,跑向一个更加耀眼的季节。树影间落下的阳光很温暖,照在头发上显出绒绒的轮廓。年复一年,四季轮转,八神太一还是八神太一,石田大和还是石田大和。万物更迭之间总有什么东西不会改变。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也在这里奔跑,没有人能阻止。


 


现在的石田大和学会(尽量)克服弟控,学会不再(那么)傲娇,学会(更加)坦率地面对自己。


 


他只是还没学会适应八神太一而已。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③ 号线:

这个场景美得我每次都舍不得跳ED!曲子也很好听w


右手终于恢复得能抓起笔画画了好开心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职/全员欢乐向/未完结】魔障世界[全员]

Dasiv:

魔障世界[全员]


  每个队望着新明发下来的通知书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随后脑海里闪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冯主席该吃药了。大部分人在保持冷静后思考了片刻,便觉得自己第一个想法太草率了,冯主席这哪是没吃药啊,这绝对是药吃多了啊。


  这次的活动居然是游戏对换,所有战队的成员将有为其半月的魔兽游戏体验。美名其曰电子竞技界的交流。魔兽圈子里的职业队员们此刻是怎样的泪流满面已不得而知,荣耀职业队员们的群里反正是已经被刷的要爆炸了,当然这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功劳自然是黄少天的。


  “我靠靠靠靠靠!定向越野要是战队之间的友好交流,那半个月的游戏对换算什么!电子竞技圈子之间的友好交流?!这比赛还打不打了!是不是再过几个月咱们还得举办个走出亚洲冲向世界,外太空向我们招手的外交活动啊!”


  冯主席估计是脑癌晚期,病入膏肓没救了。最后所有人在QQ群里一锤定音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然而说归说,骂归骂,硬性的规定横在那,该参加还是得参加。所有人都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到了一张没充值过附带密报的充值卡,苦着个脸跑去官网注册了自己的账号。唯一庆幸的是这次的活动并没有硬性分组。队与队之间谁与谁是盟友谁与谁是对立都不得而知。


  张佳乐此时此刻无聊的坐在电脑前,在创建角色一栏里随意的摆弄着各种族的模型,顺手刷一刷这个服务器的人列表,看看有没有已经开始玩上的人。搜索出来的结果果然没让他失望。


  大漠孤烟,种族:熊猫人。性别:男。职业:武僧。阵营:部落。等级:10。


  君莫笑,  种族:人类  性别:男  职业:法师。阵营:联盟。等级:10。


  换个游戏还是对立阵营,多大仇啊!!!张佳乐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两个英雄榜里的角色,差点一脑袋磕在了显示器前面。对于张佳乐如此大的动静,霸图的训练室里却没有谁太过在意。毕竟此时此刻韩文清屏幕前的人物实在是太……


  “太让人觉得意外了。”林敬言强忍住颤抖的嘴角才没笑出声,随后偷偷截了张韩文清英雄榜上的角色图发到了方锐的小窗上。


  “其实我觉得这个从某种意义上衬托出了老韩的气质啊!老林你信我!”方锐仿佛黄少天附体一样的疯狂刷屏了三次哈哈哈之后才颤抖的回复了句话,随后便又笑翻了过去。


  张佳乐已经思考了一个多小时选哪个种族的问题了,与其说是思考种族倒不如说是思考种族的性别。早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就把除了血精灵之外的全部种族都PASS掉了,张佳乐其实并不太想玩人妖号,然而血精灵男性那发育的明显有点不对头的胸大肌让他突然感到有些无力……可是当张佳乐起身溜达过去看到韩文清屏幕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真是太嫩了。光是一个发育太可怕的胸大肌算得了什么啊?!


  虽然说选择与自己在荣耀里相近的职业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此时此刻,呈现在韩文清电脑屏幕前的,一只滚圆而健壮,特征为左眼伤疤,表情十分严肃的雄性熊猫人武僧,还是让张佳乐的眼角开始抽搐了起来。特别是随着它在奔跑过程中,那扎在脑后随风飘扬着的长发。然而这还不算完,当张佳乐眼角抽搐的把目光往旁边移了移,一只以浣熊为模型的母熊猫人牧师角色杀入了他的视线,此刻这只母熊猫人拿着一把木头杖子,摇晃着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正蹦蹦跳跳的跟在韩文清的熊猫武僧身后。而这个角色头顶的三个大字则是:石不转。


  张佳乐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彻底碎了。然而对于张佳乐一脸放弃人生的表情,张新杰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以为然的调整了视角给了正打怪的韩文清一个恢复术“母性熊猫人模型小。”模型小你妹啊!张佳乐快要吐槽到疯了。模型小你怎么不去选地精啊!这借口槽点太多了吧!


  “既然玩都玩上了,我也来凑个热闹好了。”林敬言微笑着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返回了自己的座位,利索的选择了角色和职业后便进入了游戏。


  冷暗雷,种族:牛头人,性别:男。职业:德鲁伊。阵营:部落。等级:1


  “……哎?老林,你这个是只牛啊?”闻听老林那边也传出了登陆游戏的声音,张佳乐赶紧三晃两晃的凑过去看热闹,看老林没有跟着那两个人一样选择了熊猫人,张佳乐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哦,这个职业啊十级开始可以变熊。”林敬言温和的微笑着,将技能书打开指了指上面的技能回答道。


  “我说你们别闹了行不行啊!!!!你们干脆成立个公会叫霸气熊图得了!”


  “可以考虑。”


  此时此刻,张佳乐快哭了。 


  最后张佳乐在终于稳定下情绪之后建立了一个血精灵猎人。至少他不是只熊,他这样想着便浩浩荡荡的杀进了游戏里。张佳乐淡定了,然而等张佳乐10级之后其他人看到张佳乐的角色却都不淡定了。


  “我靠!好娘炮!”


  “我却!太骚气了吧!”


  “这角色也就张佳乐捏的出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张二佳张二佳这角色太符合你形象了你是不是一边照镜子一边捏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QQ群里疯狂的刷屏,不明真相的群众们不由得赶紧打开了英雄榜搜索了一下。


  百花缭乱,种族:血精灵. 性别:男.职业:猎人.阵营:部落.等级:10.


  这好像没什么不对啊?一群人纳闷的这么想着,把人物角色信息向下拉了拉。当人物角色模型出现在屏幕上的一瞬间,不少战队的训练室里都发出了“噗——————!”的一声。


  细长的精灵耳朵,最白的皮肤模型,捶到肩膀被扎在一侧的酒红色长发,穿着猎人初始的紧身锁甲装。


  什么小白脸,骚包,娘炮之类的关键词在此时此刻就算全用上这群人也觉得不解恨啊!张佳乐你还不如跟着一起去玩熊呢!


  “我觉得肯定是因为熊没有这么可怕的颜色。”


  “赞成赞成。”


  话音刚落,一只头顶冷暗雷三个大字的棕红色巨熊就从玩部落的众人视线中蹿了过去,一时间群里沉默了,随后群里纷纷开始飞快的截图,开始了又一轮的刷屏。


  “我靠!还真有!”


  “老林怎么了!老林你怎么了老林!”


  “不过张佳乐那个猎人造型完爆老林这只熊啊!果然熊无论多可怕的配色都满足不了张佳乐的审美要求啊!”


  “………………不是你们想的这样啊!!!!!”张佳乐第二次要抓狂了。


  相比已经不能用画风不对来形容的霸图,义斩倒是没什么太诡异的的情况。想着同是网游,相比练级来说,对于这几位最有吸引力的自然还是竞技场和副本。对此楼冠宁倒也干脆,直接买下了几个满级账号来分发给了其他人。鉴于魔兽里的竞技场不是2人队,3人队就是5人队。孙哲平也就没跟着,拿了账号后重新建了亡灵战士就去找张佳乐汇合了。


  孙哲平顺着任务路线象征性的清了下任务到五级后差不多算是出了新手村,结果打开地图才发现,张佳乐现在所在的位置和自己完全是两块儿大路上。寻着地图孙哲平找到了去另一片大陆所要乘坐的飞艇。


  等飞艇的过程有些无聊,正巧有个不认识的牧师玩家跟孙哲平要求插旗。然而这时候张佳乐的组队邀请弹了出来,孙哲平一下两个就都给点了。至于后来牧师的第二次恐惧是如何让他无法控制角色从而纵身一跃从飞艇站掉下去摔死的,孙哲平已经不想再说了。当他跑尸体回来的时候,飞艇刚刚该走……


  经过了一番波折孙哲平的亡灵战士再睡一夏终于来到了部落的兽人主城门口,奥格瑞玛。望着门口熙熙攘攘拥挤的仿佛春运购火车票的现场,孙哲平一时还真没看到队伍里的其他四人。


  “我到了,你们跟哪呢?”


  “哦哦大孙你到了啊,我们几个这就去找你!”


  孙哲平看到张佳乐在私聊给自己的回复后,突然就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不远处……一人,两熊,两熊猫,就这么浩浩荡荡的从城门口向着自己这边浩浩荡荡的冲来,而且目标好像就是自己。


  头顶着百花缭乱的酒红色头发的血精灵男猎人,此刻带着一只名叫大孙的棕熊。在这只棕熊旁边是一只头顶冷暗雷三个大字,棕红色皮毛顶着犄角看起来要多山寨有多山寨的巨熊形态下的德鲁伊。在这两个,或者三个个家伙后面。是一公一母两只熊猫,公的那只是个武僧,拿着一把类似于禅杖一样的法杖,胯上有黑桃标志的腰带随着角色因奔跑而一颤一颤的啤酒肚一起颠着,头上顶着的角色名则是大漠孤烟。母的那只穿着类似于法袍一样的衣服,举着一把法杖跑的尾巴一甩一甩,在公熊猫的衬托下这只母熊猫人牧师显得可爱了不少,如果忽略了他石不转的名字之外。


  孙哲平头一次双手离开了键盘与鼠标,交叉着叠在一起。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证明这是事实就算是世界的恶意也好,这绝对不是自己做的一个什么噩梦。


  霸图,果然是在不断的发生着改变,而且这种改变简直是深不可测啊……


  “虽然霸图在改变,但是乐乐,那只熊是怎么回事?”孙哲平再度私聊了张佳乐。


  “…………大孙你听我解释!!”此刻在屏幕面前抓狂的张佳乐已经放弃了打字,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孙哲平的手机上。


  相比闹哄哄的霸图俱乐部,兴欣倒是正常了许多,不过这也是相对的。魔兽里并没有那么多职业可供他们选择,因此他们也只能把趣味性放在了决定职业定位的天赋上。比如叶修到了十级选择的是冰霜天赋的法师,而唐柔则是火焰天赋。


  罗辑毫无疑问的选择了接近召唤师的术士这一职业,同一时间只能召唤一只恶魔的体系让他倍感轻松。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虚空恶魔,一只冲到前面晃悠晃悠的对着怪物释放嘲讽的蓝胖子,他在努力把那一长串记不住的恶魔名字想改成包荣兴未果后,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羡慕的看着选了猎人去玩的苏沐橙。


  都是跟着自己打怪的……怎么猎人的宠物就能改名字啊。罗辑撇了撇嘴扭头看着一旁不爽的包子,结果对方到现在干脆游戏都还没进。


  “……你怎么还没进游戏啊?”


  “小弟小弟你赶紧给我查查,哪个职业能丢板砖啊!”


  一群人不由得一滴汗的撇过去,心说这这多大执念啊?在得到罗辑不知道第多少次开着游戏官网就差把技能一个个列出来贴他脸上之后,包子不爽的选了个盗贼,玩忍者的莫凡也选了个盗贼。方锐作为一个玩盗贼成名的自不必说,这么一想似乎兴欣这边成了菜刀队,然而当叶修起身经过方锐身边时候,他看到屏幕上赫然是一只白豹子形态的德鲁伊。


  “怎着打算和老林组队啊?你俩可不是同一阵营。”想想都知道方锐选德鲁伊的原因,叶修无语的看着那只蹲在地上仰头晃脑的豹子开口。


  “我给你说,德鲁伊四个形态呢,能当坦克用,能当物理输出用,能当法系输出用,能当治疗用。”方锐指指点点的对着屏幕夸夸而谈“这豹子的输出和盗贼特别像,我也是研究了一下才选的,你看我真挚的眼神!”


  起来接水的乔一凡绕过了方锐那努力瞪大的眼睛,好奇的偏头看着人电脑屏幕上还没来得及最小化的Q窗口。小窗上老林说的一番话似乎格外眼熟,这到底有多眼熟呢,半分钟前方锐刚把那番话基本没怎么改的说给了叶修听。


  “放屁,就你?就算是变形金刚你也就一废物点心。”魏琛一边操控着自己魔兽里术士打怪升级一边探头说了句,随后开始和方锐拌嘴。听着外面热闹,正巧出来的伍晨也不由得好奇看了下,然而叶修和魏琛猥琐的不能更猥琐的人类男形象直接将他进一步的好奇心扼杀在了摇篮里。伍晨努力挤出了一个嘴角颤抖的微笑后接过乔一凡递过来的水,头也不回的再度投入到公会管理的事业中去了。


  在一旁研究牧师天赋和手法的安文逸虽然对选择哪一方阵营没有在意过,然而当一句“部落只是野蛮与粗鲁,只有联盟才是猥琐中的猥琐”横在眼前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真谛……比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算是隔着游戏也是如此……


  这次和兴欣一样选择了联盟方的还有蓝雨。选择了狼人战士的大小剑客黄少天卢瀚文两人在十四级的时候终于离开了新手村,向着人类主城暴风城出发与队长喻文州及其他几人回合,然而在出发的路上,卢瀚文的狼人战士流云却突然一个转身,向反方向飞快的跑去。半路赶上来的郑轩一愣一愣的看着卢瀚文渐行渐远的身影,随后打开了地图查看对方的方位。


  “他……这是要去幽暗城?”郑轩亚历山大的在公会问了一句。


  “……………………”


  “幽暗城……?”


  “那不是部落阵营的不死族主城么?”


  “查一下刘小别的角色资料。”


  “飞刀剑,种族:亡灵。性别:男。职业:战士。阵营:部落。等级:16。”


  鉴于方便起见,同阵营的战队都在一个公会,因此面对刚才的最后一句话,不少人的嘴角都下意识的有些抽搐,顺便脑补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场景。


  卢瀚文,在一个不熟悉的游戏里以一只狼人战士的身份,不辞千辛万苦,翻过崇山峻岭,终于在夜黑风高的杀人夜里来到了不死族的主城门口,对着一只亡灵战士大喊


  “微草的刘小别前辈!出来决一死战吧!”


  然后就是从天黑打到天亮之类他们都懒得去想的桥段,搞不好蓝雨这边黄少天还得帮着去助阵那微草肯定也会去人最后就会发展成大规模的联盟部落PK吧?我靠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精神啊你们行不行了?


  大部分人都纷纷表示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了,然后开始盘算着如果这一切顺利的话要不要提前就去蹲点守着看热闹。然而事实证明他们错了,他们想的太甜了。


  事实其实是这样的:


卢瀚文的确是以一种翻山越岭的气势向着幽暗城的方向狂奔而去,并且在这期间一直拼命的在QQ群中刷着屏.


“微草的刘小别前辈出来决一胜负吧!我已经出发了!”


“微草的刘小别前辈出来决一胜负吧!我马上就要到你们主城的门口啦!”


刘小别托腮看着卢瀚文仿佛淘宝物流即视感的一连串行踪汇报的刷屏记录,无奈的让自己的亡灵战士从主城里走出来,随后百无聊赖的蹲在门口等起了蓝雨那只不省心的熊孩子。


哦不,现在是狼崽子。


刘小别翻着白眼看着不远处窜过来的那只顶着流云名字的狼人,随后站起了身。虽然看着对立阵营的家伙喊出来的话是一长串红色的英文字母,不过动动后脚跟也知道那话什么意思了。


向前两步,冲锋!


轰!


卢瀚文就这么被幽暗城的90级精英守卫一击秒杀了。


“…………”刘小别摘下耳机盯着趴在地上的那一团毛乎乎的东西,无语的扶额叹了口气,随后不由分说的等他跑尸体回来后把他拖到了远离NPC的地方,可惜还没开战,卢瀚文已经被往来路过的各种满级路人甲顺手一个技能宰掉了。


法师的冰枪,术士的暗影箭,猎人的瞄准射击,德鲁伊的愤怒,骑士的审判……等等


虽然官方的角度来讲这是卢瀚文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了解各种职业之间的技能,然而说的更直白一点,这感觉简直就是……


狼肉十吃。


蓝雨的各位偏头看着卢瀚文的屏幕,随后都不由得用力拍了拍这个孩子的肩膀。屏幕上那个复活等待的时间已经可以用惨不忍睹不如下线来评价了……


然而相比卢瀚文来说,千里迢迢从幽暗城杀出去的孙翔此时此刻更郁闷。在听信了叶修的话,将可以用来回城的炉石当做影响负重的东西丢掉之后,孙翔便得到了一路喜闻乐见的联盟友人亲切的慰问。


  比如那谁,那谁,还有那谁


  虽然此时此刻更多人更纳闷的是,孙翔他怎么就信了呢?叶修就算扔了人家主城也就在人身后那大概一百米都不到的地方,更何况……


  你扔,我就扔。这种事放在叶修身上,那分明就是You jump 没错,但是I look啊!


  “哎,还是年轻啊。”此时此刻看着被一群联盟杀的团团转的孙翔,叶修悠哉的点起一根烟不以为然的说道。


  在这一片乱哄哄的也姑且可以理解为是对殴的活动进行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宋奇英和秦牧云等后加入的也只刚刚满二十级。而以韩文清为首的先头部队却已经抵达三十级,下副本时候的队伍已经基本固定:武僧大漠孤烟,牧师石不转,德鲁伊冷暗雷,猎人百花缭乱,战士再睡一夏。严格来说张佳乐觉得孙哲平在这支队伍里有一个非常显著的作用,那就是放眼望去这似乎是两个饲养员和四只动物的故事,如果要是小宋进来,那就变成他张佳乐一人带着五只毛球的战争了。


  对,是的。宋奇英的武僧叫长河落日,是只熊猫。


  其实从理论角度来讲,现在这个配置其实是一只不错的副本队伍,他们有坦克,有治疗,有输出。这的确不假,但是理论往往与实际还是有些出入的……


  他们有坦克,是的。T天赋的大漠孤烟,T天赋的冷暗雷,T天赋的狗熊。对,没错,就是张佳乐的猎人抓的那只熊。


  他们的确也有输出,是的,孙哲平的战士再睡一夏,狂暴天赋。张佳乐的猎人百花缭乱,但是不算那只抓来的熊。


  所以综上所述,这只队伍有2.5个坦克,1个治疗,1.5个输出。


  然而事情其实总是两面性的,好的一面就是稳,张新杰的熊猫牧师从来没有感觉法力匮乏的时候,这只队伍从下副本到现在就没有出现过灭团。缺点是太稳,稳到一波怪打完之后靠着那微弱的自动恢复,张新杰的法力在战斗状态下都又一次恢复到满了。


  QQ群和公会频道里有人抱怨或者截图刚才如何如何灭团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以至于看着霸图那只沉稳的五人小队不少人还是希望能进去围观的,鉴于这怎么也算是霸图的内部团队,偶尔孙哲平也要换号去义斩那边帮忙,因此也有空位子让别人来参观。


  “见到第一个BOSS的时候我已经磕掉了三盘开心果。”事后虚空的吴羽策如实和自家的队长李轩说道。


  李轩努力的回忆了一下,随后愣愣的看着吴羽策桌上落的快要山高的开心果果壳,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起来。


  “老一前面不就三波小怪么?!”


  面对着小怪们都如此龟速的掉血速度,比这些偶尔一次来围观的人更抓狂的自然是队里这五个固定成员了,对,暂时我们可以忽略一下张佳乐那只熊的感受,虽然它也叫大孙。


  鉴于此时此刻队伍中并没有人开启第二天赋,因此想让韩文清或者林敬言在副本内转为输出是不太可能的,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将目光锁定在了张佳乐身上。


  “我记得你的猎人在上午的11点57分,在十字路口附近坐标为57,53的位置上抓到过一只输出型宠物。”张新杰话一出,其他人立刻将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了张佳乐身上。


  “换上。”韩文清没打字,而是直接在训练室里一锤定音的说道。此时此刻张佳乐就算再怎么作死也不敢说戴着耳机装傻。


  然而,当新的宠物出现在百花缭乱的身边时,训练室里唯一表情正常的大概只有张新杰了,就连韩文清也不由得下意识的多眨了一下眼睛证明自己没有眼花,而林敬言则沉默的低下了头,作势擦起了自己那个没有度数的平光镜。至于张佳乐,他双手捂着脸一脸痛苦,直接放弃了去看屏幕。


  那是一只迅猛龙,一只深紫色的,带有亮蓝色条纹,橘黄色肚皮的迅猛龙。它在被召唤出来之后便晃悠着尾巴摇晃着脑袋好似刚睡醒那般,随后,它猛地原地一个大蹦,大张了下嘴巴,以此证明自己睡醒了。


  这一切的行为都是在这条龙头顶大孙二字的情况下完成的。


  “在我看来,要是解释说取名障碍什么的,可能不太可行吧?“看着丢进群里的截图和在群里快要疯了的张佳乐,喻文州也就跟着回复了一句。


  “这个借口亚历山大啊……张佳乐你就算解释给你抓的那只熊,估计它都不信?”郑轩也跟着回了一句


  “我靠为什么!”张佳乐努力想让自己再活一会儿,不由得问了句。


  “因为你那只熊也叫大孙啊。”喻文州微笑的回复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佳乐你就玩吧!玩脱了吧!哈哈哈哈哈人不作死不会死啊!哈哈哈哈!”


  “我靠黄少天你给我闭嘴!”张佳乐此时此刻特别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蓝雨这一帮子看好戏的。


  张佳乐其实也知道不做死就不会死这么个道理,所以他倒也做好了作死后等死的心理准备,然而……


  这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只是单纯的为了提高副本效率罢了。”张新杰若无所示的说道,随后给韩文清的武僧丢了个恢复。


  张佳乐此时此刻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中狂奔着一万只打了三个星号的动物,有三倍速的,四倍速的,变色的,不变色的……


  换上了迅猛龙后,总体输出倒的确高了一些,但是做出该贡献的似乎不是张佳乐而是孙哲平,张佳乐一声不吭的装着傻也没说什么,然而没过多一会儿,孙哲平的战士却开始在副本里的行为一走一停,这让张佳乐不由得有些纳闷,孙哲平这种一走一停的行为持续了三分钟后,动作恢复了正常,总体的输出便开始进一步的让人喜闻乐见了起来。而这时,同为一个公会的楼冠宁却发给了张佳乐发去了私聊。


  “张佳乐前辈在吗?”


  “在啊。怎么了?”张佳乐有点意外楼冠宁会找自己,因此不由得愣了愣。随后,他便隐隐感到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事实证明,在不祥的预感上,张佳乐的直觉往往比王杰希夜观星象要准多了。


  “孙哲平前辈说要明天飞一趟Q市。”


  “…………………………他明天几点的飞机你到时候告诉我一声!”张佳乐手腕一抖也没管自己按了什么技能,随后飞快的回了一句给楼冠宁。


  “啊好的好的,安排时间去接他是吧,我懂我懂。”看着张佳乐如此大的反应楼冠宁也赶紧回复了句,随后不由得感慨俩人关系真好啊……


  然而张佳乐此时此刻看着楼冠宁的话泪流满面又没法解释,但是……鬼才要去接他!我明明是要去逃命好不好啊!!张佳乐一边感慨孙哲平怎么一去义斩变的小肚鸡肠起来一边感慨自己想死,真的好想死。


  这一次上天终于听到了张佳乐的心声,从而眷顾了他。


  张佳乐看着自己突然冒着红光的仇恨觉得不对,可却已经晚了,他发现,自己在手抖打字随便按出去的那个技能,居然正好,打到了BOSS。


  他望着冲自己气势汹汹冲过来的BOSS,还有已经来不及跑过来救场的韩文清和林敬言,张佳乐突然觉得自己破天荒的头一次夙愿达成了。是的,他不仅可以死,而且连自行了断都省了。


  怒气冲冲的BOSS几乎是瞬间就已冲到了百花缭乱的面前。不过张佳乐倒也不至于真的束手就擒,他毫不犹豫的转动自己的视角对准BOSS的位置,紧接着让自己的猎人使出技能,后跳。随着百花缭乱向后一个大跳,技能附带的一张减速网便撒向了迎面扑来的BOSS,随后,两个金光灿灿的大字便闪的张佳乐眼泪都快下来了。


  免疫!


  这两个字在蹦出来的一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BOSS便已再度来到了面前,燃着火焰的拳头冲着百花缭乱就砸了下来。


  咣!


  几乎就是在这一瞬之间,一记冲锋来到BOSS面前的亡灵战士再睡一夏高举手里的重剑迎了上去,毫不犹豫的招架下了BOSS挥下的拳头。拳头与剑身的撞击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可见招架下这一拳并不轻松。然而再睡一夏手里的重剑却纹丝不动,稳稳的把百花缭乱护在了后方。孙哲平知道这并不算完,虽然抵消了这次伤害,但是BOSS的仇恨却依然停留在百花缭乱身上。面对着继续盯着百花缭乱而迈步向前的BOSS,突然切换成了防御姿态的狂暴战士的他向前继续迈步,阴森的枯骨手臂突然向后一振,仿佛能破人耳膜的咆哮声从只剩下骨头的口中猛然发出。


  战士通用技能,嘲讽。


  在防御姿态下使用这一技能所能拉住的仇恨值必然更多。看着张佳乐人物角色上的仇恨报警,虽然一下消失了大半,但是孙哲平却也没放松。


  “别站这傻愣着。”孙哲平在当前频道飞快的给还站在一旁的张佳乐敲了句。随后手里的重剑便用力向前挥下,BOSS脚下的土地此时突然被再睡一夏跺裂开来,从碎裂开的地缝冒出一阵暗蓝色犹如电流一样的光。战士技能,雷霆一击。


  几乎就在孙哲平打字的同时,张佳乐已经让自己的猎人躲开了BOSS的正面,然而他在抓紧输出的同时却也是紧盯着再睡一夏的血线,虽然刚才那一通技能外带现在的破甲效果已经削弱了BOSS的攻击和护甲,但是再睡一夏的血掉的依然让他看得眼睛疼,刀刀见肉,一点也不夸张。张佳乐知道,孙哲平肯定比自己更清楚,再这样反复下去,再睡一夏的生命值肯定不能支撑到把BOSS打掉。魔兽里虽然也有卖血这一流派的打法,可也只是针对竞技场而言,再睡一夏说到底也是个输出的,对着BOSS卖血,那这说白了就是无偿献血。


  眼见血线已经快要到底,再睡一夏却并不急躁,他攥紧剑柄的双手突然一抬,放弃了招架直接击在了BOSS身上,打出了一记胜利在望。这一技能直接回复了他20%的血量,将他从死亡的边缘线拉了回来。


     安全了?不,并没有那么容易。紧接着BOSS就一拳挥了下来,这好不容易涨回来的生命便又蹭的只剩下一层血皮了。眼瞅着再有一击孙哲平的战士便要倒下的时候,BOSS却突然扭头,转变了方向。


  伴随着野兽的一声嚎叫,一只棕色的巨熊在张佳乐的指挥下突然冲了过来,扰乱了再睡一夏的仇恨。孙哲平自然明白对方的意图,随后便立刻停止了所有建立仇恨的技能,向后挪步重新切回战斗姿态开始进行输出,缓血。


  然而很遗憾,这只棕熊并没有比孙哲平的战士能抗到哪去,几拳下去血条直接就空了。比和自己同名的熊能抗,孙哲平此时真是心情复杂的不知该说什么。正当再睡一夏准备重新将仇恨接受过来时,张佳乐却比自己先一步冲到了前面,对着一时仇恨混乱的BOSS扔出来了早已准备好的装置。


  活动假人。


  对于张佳乐这个弹药专家来说,魔兽里能制作各种炸药炸弹手雷的工程学专业大概是对他最大的安慰,这个活动假人不必说,自然也是出自这里。


  木头片样子的机械假人左晃右摆的看似弱不禁风,然而却直接吸引走了BOSS的主意,不等下一次BOSS再度掉头,终于摆脱了那堆该死小怪的“熊科小分队”便冲了回来。奔跑在最前面的是韩文清的熊猫武僧大漠孤烟,他看着前方与BOSS纠缠了许久的两个人,便毫不犹豫的连续两个滚地翻后又紧接着就一个翔龙在天冲到了BOSS面前,随后抡起手里拴着酒葫芦的桃木杖就戳上了BOSS的后腰。


  其实那一记翔龙在天很是豪迈,和荣耀中的豪龙破军有些相似。青色的龙头开路,一路前冲,韩文清用着想一想都觉得其实挺霸气。可是韩文清的角色此时此刻,是只熊猫,是只连续两个前滚翻后用翔龙在天冲出去后又挺着啤酒肚,一棍子戳人后腰上的,熊猫。


  张佳乐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比把这个过程一个不落的截图了下来更重要的事了!于是张佳乐就这么做了,于是张佳乐就这么整理好后一张不落的发到了群里。一时间,韩文清的熊猫武僧威武霸气的腾空而起,一手前伸指路一腿提膝后屈,仿佛奔月般的形象彻底定格在了人们的心中。


  “我突然不敢直视霸图了!”有人终于忍不住绝望的喊了出来。


  “我连战斗法师都不能直视了好么!”


  这句话一出,轮回的训练室率现安静了,孙翔头一次发现原来被一群人注视着并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这事好像还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啊!


  无视了画风又一次变的诡异的轮回,画面重新回到了霸图这边。其实在游戏里,BOSS是一个很微妙的岗位,一般来说它们的意义就是用来千人踢万人踹,最后掉出装备再去帮助这群揍了自己的人去揍其他的BOSS。正所谓BOSS固有一死,或拉着玩家死,或帮着玩家拉着自己的同事一起死,怎么死好像都不亏。


  但是此时此刻,被霸图的各种熊与一活人一死人胖揍的这位却并不这么想。作为一个BOSS,被胖揍虽然是在情理之中,但是此时此刻,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个BOSS,他觉得自己只是个误闯了动物园熊山之后又误入熊猫馆的可怜游客。


  吃我一拳。于是韩文清的熊猫武僧一掌拍了过来。


  当我的手轻拂过你的脸。于是林敬言巨熊形态下的德鲁伊就给了BOSS一个熊抱。


  吼——————!哦这是熊科的大孙,张佳乐把它复活之后忘关嘲讽了。


  当BOSS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的时候,他的血槽已经空了。于是伴随着满身的熊爪印外加一身箭孔和刀砍的痕迹,他终于倒下了。它,作为一个给无数玩家送过经验,送过温暖送过装备的老BOSS,它突然觉得……


  自己的一生好没意义啊!


  当然,所有被这几位推了的BOSS都是这么想的。


  忽略了BOSS内心那点小嘀咕当然实际原因是这几位也听不到,在瓜分了BOSS身上的装备后他们继续向着副本伸出进发了。


  “大孙刚才厉害啊,挺抗打。”看着训练室里还一脸紧张神色的张佳乐,老好人林敬言便当随口聊天的跟队伍频道里说了句缓缓气氛。结果孙哲平却并没有去接话,这下变成林敬言纳闷了,其实他和孙哲平也算有点交情,印象里对方不是这事上爱较劲的人啊?


  其实孙哲平倒真不是生气,尤其是对张佳乐,就更不至于。因此孙哲平沉默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在思考老林夸的究竟是他,还是那只熊………


  “大孙……”张佳乐的小窗这时候突然蹦了出来,随后呈现在孙哲平眼前的便是一张巨大的背包截图,孙哲平看到自己送给张佳乐的那4个28格背包,整整112个储物格除去第一排之后,剩下的便是各色炸弹炸药手雷的地盘了,此时此刻,这些手雷都整整齐齐的转着一分钟技能冷却的倒计时。


  “为什么工程制造的玩意儿都走同一个CD啊!”张佳乐抓狂的跟孙哲平抱怨到。然而,面对着自己对话框里敲出来还没发出去的那句“没事,我没生气。”孙哲平心情突然有点复杂。随后他连忙将这句话删掉了,开始安慰起屏幕那头因为炸弹共CD打不出百花阵而郁闷的家伙。


  张佳乐的截图紧接着便也扔到了群里,面对着那一排排整齐的倒计时,各站队的人民群众们不由得纷纷发来贺电。


  “哟呵,炸弹连连看啊,张佳乐你够会玩的啊。”


  “我却,能移动吗,左边那个改一下,能打两排消除连击。”


  “这个有记录吗,能赢奖品不,倒计时多少啊。”


  群里各位喜大乐奔普天同庆,唯有张佳,乐泪流满面。


  这件事在哄哄闹闹的一阵子之后终于平息了下来,对于张佳乐取名字的问题最终也得到了一个结果。虽然孙哲平并没有真的飞去Q市找张佳乐,不过大家坚信他私下里干了点什么,张佳乐的宠物改名字了便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此刻蹲在百花缭乱身旁的棕熊伸着懒腰,滚圆的身体左摇右晃没有一刻安静。原本头顶上大孙两个字已经改掉了,现在它的新名字叫,猪笼草。望着这个名字,众人在群里不由得一阵沉默。


  “……为什么我有种孙哲平其实也叫猪笼草的错觉。”


  “没错……。”


  “赞成……。”


  “张佳乐这其实是某些方面的打击报复吧?”


  “别瞎说,打击报复这种技能需要的智商天赋可高了,张佳乐怎么可能会点。”


  “……那孙哲平是猪笼草看来是事实咯?”


  在经过一顿七嘴八舌的分析之后所有人将此问题就这么一锤定音了下来,甚至有好心的把孙哲平的名片都试图要改一改不过还是被拦了下来。随后,起哄张新杰做孙哲平与猪笼草之间关系分析的,起哄孙哲平与猪笼草有关系的情况下孙翔和猪笼草又是什么关系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当然,孙翔为自己又一次躺枪感到了不服,中途也跳出来抗议过不过被孙哲平直接骂的又一次语死早,随后孙翔被江波涛打圆场带走了。一部分持围观态度不参与的选手都表示真应该放进一批粉丝进来,让他们心目中的大神偶像好好崩塌一次。于是,就“究竟谁的形象会在粉丝心中崩塌的最厉害”成为了这些人新的讨论话题。


  “大孙……要不我把名字改成别的?”张佳乐小心翼翼的戳开了孙哲平的小窗问道。


  “你别改了。”孙哲平秒回。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鉴于没有硬性的规定任务,大家倒也没有过多的着急冲级,基本上是怎么开心怎么玩。当然这些玩法包括但不限于疯狂的冲级的同时狂奔向暴风城和狂奔向幽暗城。至于这两种玩法的发明者是谁,相信不提大家心里也有数。


  李轩和吴羽策在达到了等级要求后便一起去玩了死亡骑士,本着保持和荣耀的整齐划一性,或者说是部落这边的男性角色模型实在是给吴羽策的审美造成了很大伤害,总之最后出现在逢山鬼泣身旁的鬼刻,现在是一个女性血精灵角色。


  其实玩和自己本体性别相反的角色,也就是所谓的人妖号,这在魔兽中其实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情。一眼看去角色绝对是个一等一的美女,聊三句却发现操作者是个猥琐大叔这种事简直是司空见惯,哦这里我真的不是故意在专指兴欣的某一位。


  然而,玩女血精灵死亡骑士的吴羽策却受到了不同的待遇,比如说每天刷屏一样的组队邀请,每天都爆满的邮箱,还有就算没能组队也跟在身后的各色玩家。其实这场景想一想按理说挺壮观的,毕竟是“吴女士”的高人气表现。可是吴羽策毕竟是跟部落,追在他身后的放眼望去除了牛头人就是兽人,除了兽人就是巨魔,和这三大种族一比,亡灵血精灵地精便在这只浩浩荡荡的队伍里显的并不那么起眼。


  “放眼望去感觉真像拉了一火车的怪。”李轩有点不爽的瞥了眼自家副队的屏幕,此时此刻冲到吴羽策面前终于抢到交易机会的亡灵盗贼在交易面摆上摆满了蛋糕玫瑰还有……戒指?!


  李轩嘴角抽搐了一下,身形一斜差点砸在吴羽策的电脑桌前,吴羽策对此的反应只是迅速的端起了摆在桌上的零食,随后鄙夷的瞥了一眼自家队长“怎么没真摔,太可惜了。”


  “…………你就不能玩个男号?”对于和吴羽策走到哪都会收到决斗邀请的李轩看着自己的决斗数字统计不由得揉起了太阳穴,上面的数字显示在短短一周内已经快要奔着四位数而去了。  


  闻听自家队长的牢骚,吴羽策悠哉的嚼了个腰果,随后倚着椅子不以为然的看向了一旁的李轩,随后将目光落到了对方的兽人死亡骑士上。吴羽策从鼻子里不屑的发出一声轻哼,随后故意压低了嗓音把声调拖长。


  “哦,玩个和你那号一样丑的?”


  一旁的盖才捷和李迅毫不犹豫的在此时让各自的角色下线,随后便飞快的冲到了两人面前,将周围的易碎品等等轻车熟路的悉数挪开,最后和其他人一起默契的离开了训练室,顺便不忘记把门带上。


  在所有人呆在外面吃完了第二盒冰淇淋之后,李迅在队友的呼声中无奈的打起头阵,小心翼翼的重返训练室去查看案发现场。不过他并没有找死的直接就进去拉仇恨,而是先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训练室门的一个小缝,透过门缝向里偷看。五分钟,就这样过去了。呆在一旁的其他几人看着李迅半天没有动静不由得起了好奇心便也跟了过去,探着头争先恐后的往里望。


  “里面什么情况?”被一群人挡在了最后的葛兆蓝垫了垫脚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无奈只能叼着勺子含糊的问了声。


  “…………好像……”


  “是副队赢了吧……”


  “李轩队长好像在给吴副队……”


  “剥开心果。”


  盖才捷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认真的一捶定音。于是葛兆蓝发出了只有咬到舌头才能发出的惨痛声音。


  “你不是要冲锻造专业么,把那堆神经病邮来的矿石拿走,我包是满的没地方放。”看着跟一旁闷头剥坚果壳的自家队长,吴羽策轻描淡写的说着,与此同时在趁人没看见前把空着的背包页面关上了。


  天气就这样一天接一天的热了起来,在第一周即将结束的时候。H市的温度终于达到了一个让人抓狂的地步。其中最明显的表现莫过于包子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罗辑,他鱼缸里那几条金鱼是中暑而死,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很可惜,罗辑没信。


  然而当罗辑打开窗户时,他看到了楼下一个摔碎的,蛋白已经开始因为热度而逐渐凝固的鸡蛋……罗辑沉默了一下,不由得开始思考起了包子那句话的可行性……


  在这炎热的夏日里,魔兽的仲夏火焰节成了激发玩家积极性的一大热点。各种任务奖励和稀奇古怪的成就让玩家们乐此不疲,其中不乏已经获得成就点数,又换了新号重新感受的老玩家。望着这些五花八门的任务介绍和流程,有趣的同时也不由得让人觉得有些复杂。


  当夜幕终于降临将燥热了一天的温度压下来后,昏昏欲睡了一天的玩家们也突然精神了起来,单调的综合频道也开始了突然的刷屏。


  做火焰之王成就的进组11111。


  做火焰之王成就的进组打11111。


  速度组一个111


  1111


  看着满频道的组队,各大战队这些魔兽号刚刚满级还死在副本中的人也不由得好奇纷纷集体进组,然而面对着他们所谓的成就团,他们得到的称呼是,火焰节屠城大队第八分团。


  “……几个意思?”


  “从官方的角度来讲,非潜行职业为了完成这个成就的任务,需要在其他同伴的掩护下进入对立阵营的主城中偷取火焰,所以我们需要互帮互助……”


  “简单点。”


  “哦,做成就顺手屠个城。”


  ……多大仇啊这是?群里的各位分别看着各自阵营里的频道刷屏,头一次将这句话没有放到韩文清和叶修身上。


  浩浩荡荡的屠城大队进发其实放眼望去挺震撼的,但是鉴于大家所带的这个团全是自己人,虽然跟着大部队转移外却也是大家都呆在荣耀这边闲聊天的YY里,听不到总指挥扯着脖子吼来吼去的,倒也的确少了点什么。


  “要不放点什么应景的背景乐激情一下?”有人无聊这样提出了意见。


  话音刚落,一首千万次的问就从语音频道里缓缓而出,联盟这边的YY里一时间便沉默了下来,当歌曲中男声那一句“千万里我追寻着你”重复唱了第三遍之后,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我说,咱屠城放这合适吗?”


  “…………呃……放蓝雨那小家伙身上好像挺合适的。”


  YY里再度沉默了,随后所有人不由得把视角拉远。果不其然,冲在屠城大队的最前方的,是那个叫流云的狼人战士。


  中途刘小别进YY的时候本想去部落频道,结果一个不小心点错了进到了联盟这边。3秒之后刘小别掉语音,掉游戏,掉QQ。再上线已经是2分钟之后了。


  “怎么了?”王杰希摘掉了耳麦,回头看了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刘小别关切的问了句。


  “……没事队长,我刚才拔耳线一顺手把电源线给拔了。”刘小别打了个哆嗦嘟囔着回答到,随后扭头望着QQ小窗上又开始向淘宝物流一样给自己刷地理位置的卢瀚文,刘小别突然觉得魔兽这游戏怎么这么难玩呢……


  跟着一群血气方刚的半人半兽身后飞了半天,叶修不由得闲得无聊,随后顺手点去了下面部落那边的YY频道。


  部落这边聊天的大家一时也没去注意进来的人是谁,依然是该聊什么聊什么。紧接着一首经典的管弦乐经典名曲毫无征兆的响起了。


  “斗牛士之歌,选自卡门组曲一号。”张新杰推了推眼镜不假思索的说道。


  伴随着这欢快的节奏,部落这边的各位不由得也将视角拉远,随后便看到了冲在第一阶领头部队的……孙翔


  一时间不少人的脑海里都想到比较不厚道的一幕,比如叶修拿着块儿红布站在长了犄角的孙翔面前抖啊抖之类的。


  忍笑是件特别痛苦的事,很多人一起忍笑同病相怜是件特别特别痛苦的事。而且很遗憾,这些人的YY统统都是自由发音。


  “屠个城连点气氛都没有,你们都行不行,认真点认真点。”叶修不以为然的叼着烟插了句话,一时间刚才大部分人脑补的形象便不由的更加具体化了。


  “叶修你说我是牛?!”孙翔非常配合的不打自招了。


  “…………我突然觉得咱们第一个不应该卖杜明了。”吕泊远绝望的扭头看着在不远处跳脚的孙翔,故意做出一副很夸张的绝望表情,然而随后,一旁的吴启却一言不发的调整了对方的屏幕视角,拉到了更远。


  远远望去,此刻在众人眼里已经是长了犄角的牛头,哦不亡灵法师一叶之秋格外耀眼,然而比他更耀眼的,是冲在队伍更前面的……杜明的亡灵战士,吴霜钩月。


  “其实我觉得现在联盟那边频道里放的那首歌,送给杜明也不错是不是?”去联盟那边频道溜达了一圈回来的江波涛笑着开了句玩笑,一旁的周泽楷居然破天荒的立刻点头嗯了声。


  “让我吐槽,我好想吐槽啊。让我吐槽好不好!这个游戏太难玩了,我不玩了行不行!”吕泊远绝望的趴在桌子上捶着桌子哀嚎到,鉴于对方毕竟捶的是自己的桌子,吴启还是非常的耐心的拍了拍对方安慰了。


  “没事啊没事……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孙翔会带脑子的,杜明也会有春天的。”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卢瀚文的执着也感化了其他屠城的人,总之在经过了一帆长途跋涉后,联盟便浩浩荡荡的杀到了来到了第一目的地,亡灵的主城,幽暗城。


  打着其实我们只是来做成就的旗号,联盟这边的各位取完露天庭院外篝火里的火种,便向着地下城堡内,亡灵的领袖黑暗女王希尔瓦娜斯的位置进发了。


  位于第八团队的这些个战队成员属于队伍的末尾,鉴于城内的守卫都被前头部队直接干掉了,他们便真的成了来观光旅游的。踩着已经倒下很久的木直城门,在经过了一段断壁残垣后,他们进入了幽暗城的内部。沿着曾经人类国王的王座,顺着两侧往下走,经过了老国王的墓室后他们寻找到了通往主城更深处的电梯。


  游戏里的电梯自然没有什么超重一说,只要你赶得及,多少人也能装下。虽然说最后这队现在基本上已经处于了嗑着瓜子聊着天观光又听歌的状态,但是要真掉队了也是个麻烦事。所有人看着电梯开门的一瞬间都不由分说的钻了进去。正在黄少天迈步的时候,突然QQ上叶修却发了个窗口抖动,突然蹦出的窗口直接横在了黄少天眼前,不偏不斜的挡住了游戏屏幕。


  “靠靠靠靠靠,有事快说快说快说。”


  “哥就一手滑,再不上电梯门关了啊。”


  黄少天本想再回一句鬼信你是手滑你就成心的不想让我这一趟进电梯吧,但是眼看着面前电梯外厚重的石门正在一点点的下降,黄少天也就没心思再去理会,连忙让自己的战士向前一个大跳抓紧抓紧最后一秒的机会冲进了电梯门。


  你知道吗?在幽暗城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秒冲进门,电梯正好下去。—魔兽世界小常识。


  “叶修我……&%¥%¥#你大爷!!!!”


  伴随着黄少天在游戏内一连串红字的大吼,名为夜雨声烦的狼人战士在重新熟悉了一下自由落体后便干脆的摔死在了正巧要上升的电梯顶上。


  “方锐你是不是还没上电梯呢,电梯门开的时候截张图哈,我琢磨应该能看到一滩骨头。”叶修直接开着麦克在YY里说道,顺手把黄少天禁言了一下。一切如行云流水般轻车熟路。


  当然不反对凑热闹的方锐便干脆的在频道里打了个OK,随后便让他的德鲁伊坐在了电梯口,一路跑尸体终于回来的黄少天骂骂咧咧着准备复活,然而当他看到电梯口前的那个生物时,他愣住了。


  这……该怎么形容?一团?一球?一簇?一只?这到底什么玩意儿啊?!黄少天在内心里彻底到抓狂了,特别是他发现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头顶盯着三个大字。


  海无量


  “我靠方锐你这玩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你能用一个生物把他给我命名一下吗这灰不拉几的一团你这什么啊,丢马桶里涮了涮的脏墩布吗我靠靠靠。”被解除了禁言的黄少天迫不及待的开始在YY对着方锐的角色铺天盖地一顿骂。


  “你懂什么!我这是德鲁伊的枭兽形态知道吗!”


  “你得了吧说那么专业干什么!百度了一下你这玩意儿跟游戏里不就叫鹌鹑么!得瑟什么得瑟什么得瑟什么!不是当初自己要玩个什么德鲁伊里的物理输出么?怎么着被忽悠了吧被老林忽悠了吧我看看你怎么物理一个,你是拿翅膀扇我还是拿肚皮拱我啊你来啊来啊来啊”


  “我靠肚皮怎么了,我能跳肚皮舞你行么你?”跟着黄少天一路骂街一路终于赶上大部队的方锐来到众人面前立刻就用了一下跳舞的指令。随后,大家都不由得发现,原来,德鲁伊可以当坦克,原来德鲁伊可以当输出,原来德鲁伊可以当治疗,原来德鲁伊还能跳舞吓唬人,原来德鲁伊这么的无所不能啊……


  “好猥琐……”


  “别跳了……”


  “要不让老林开号过来把他带走吧……联盟也没关系,绝对不动手”


  “等等……老林是不是也玩的德鲁伊啊?”


  众人在一阵沉默后看着突然站那不动的德鲁伊海无量,不由得一阵惊慌,随后开始了疯狂的刷屏。


  “方锐大大!回来!”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不要看两只鹌鹑跳二鹑转啊!!”


  联盟八团这边哄闹成了一团,坐在霸图训练室里的林敬言毫不知情的打了个喷嚏,不过当然他并没有想太多。


  没准是被张佳乐传染了吧……


  林敬言拿纸巾擦了擦鼻子,看着因为无辜躺枪而配合的也打了个喷嚏的张佳乐,他不由得点了点头确定了一下自己的猜想。


  “记得喝点感冒冲剂啊。”林敬言拍了拍张佳乐的肩膀,随后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不知情的张佳乐又一次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部落这边对于联盟的屠城一开始进展的并不快,冲在大部队最前方的杜明和孙翔误导了不少人,这直接导致了屠暴风城的时间慢的让人发指。


  这缓慢的时间让不少人都以为这俩头前开路的人其实是路痴,因此不少人开始了在YY怨声载道,但是说句实话至少这次,他俩的确是冤枉的。杜明岂止是认识路啊!到现在为止杜明自己角色的那主城转没转全不知道,但是暴风城外,流经艾尔文森林的那条河有几道弯他比谁都清楚。


  “爱的力量啊……”一旁的方明华乐呵呵的看着斗志高昂的杜明在暴风城里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的地毯式搜索,下意识的用手指摸索着自己手上的婚戒感慨良多。


  “但是去暴风城知道那条河有几道弯到底有什么意义啊?!”吕泊远抓狂的吐槽道,这一次吴启直接不去阻拦了,因为他的槽点要比这个更糟心。


  兴欣的跟着去屠部落了他跟暴风城这转悠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啊?!吴启这么想着忍不住还是小窗吐槽给了吕泊远听,吕泊远在看到后便干脆的趴在了桌子上,夸张的抽搐了几下,以示自己吐槽的技能点CD了。


  其实孙翔这次在去暴风城的途中带着大部队走走停停的原因更简单,每当他在一处停住脚的时候,大家便明白了。


  “哦,他上次在这里一定是被干掉了。”


  每当他在一处停住脚并且警觉的开始观察地形的时候,大家便明白了。


  “哦,他上次在这里被叶修干掉了。”


  但是鉴于孙翔被叶修骗的丢了炉石的那一次,他的尸体基本已经拥抱过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这让不少人都感觉孙翔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以产生强烈的共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爱这片土地,他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但是大部分人更想吐槽的是……你观察地形隐蔽起来到底有个球的意义啊?!那么点一石头藏住你行,我们这百十来号子人呢哪藏得住?!老韩那半截熊猫耳朵还露外面呢,老林那大犄角还支愣着呢,张佳乐旁边那头熊还跟外面晃悠呢!你当联盟那边瞎啊是怎的。


  “脑子……毕竟是有负重的。”


  “就是就是,人孩子不容易。”


  群众们都是善解人意且十分民主的,毕竟这观点就孙翔一人不同意,少数服从多数,合情合理,众望所归。


  在干掉了暴风城国王后,众人飞快的向下一座主城的方向飞奔而去,自60级之后可以在这片所谓旧大陆的地图上飞行之后,一切似乎显得快捷了不少。其实对这项福利刘小别下意识的就压力大了一下。显然,想着以后可能时不时就要看到一个狼人大喊着一堆虽然看不懂但是也知道在说什么内容的英文字母从天而降,谁感觉也不会好,嗯……可能厨子除外吧。


  不过事实证明刘小别绝对是多虑了,虽然事情一开始的确如他所想,卢瀚文在学会了飞行的第一时间便再度往幽暗城这边杀了过来,但是事情的经过其实是这样的:


  卢瀚文向这边飞过来了。


  经过了部落的其他安全区。


  卢瀚文被看守的士兵发现了。


  卢瀚文被击晕了。


  卢瀚文摔死了。


  作为目睹了其淘宝物流一样的实况转播的刘小别,他的心情说句实话也挺复杂的,当他在把这一切归功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之后,他阴着脸却还是耐下心来将怎么跑尸回联盟的路线图丢给了对面那边还在猛命往幽暗城这边冲的小子。


  “我不会回去的!在幽暗城那边等着我!来决一胜负吧刘小别前辈!”


  “……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别指望我告诉你怎么过来!”


  “我自己也能找到路的!刘小别前辈放心吧!我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用担心我!”


  “……你从哪看出我在关心你了?!回去回去回去!还嫌被卫兵打死的次数不多是吧!”


  看着最后直接开语音吼的刘小别,一旁的许斌和王杰希都不由得感慨,要不是因为刘小别玩的是个剑客,那许斌这个磨王绝对算是后继有人了啊!


  虽然这次两面阵营对着屠城谁也没碰到谁,联盟的主城这边基本全员出动,城内空的干净。但是部落的屠城任务却并不太顺利,伴随着脱离战斗几个大字蹦出,不少人都差点骂出了脏话。


  只剩下薄薄一丝血皮的德莱尼领袖维纶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回了自己原来所站的位置,又一次满血,这已经是敌方领袖第三次无故脱战了。主要负责的几个坦克被总团长吼的狗血淋头是必不可少的,连续三次过后士气受挫的其他人也有些打不起精神,一时间场面有些散乱了起来。


  然而对此情况,自成一团的这些位凑热闹的观光选手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们沉稳的点开了输出统计数据,看了眼不出意外的拍在第二位的百花缭乱,随后不少人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才脱战三次,正常正常。”


  “要不跟这挂机一下得了,估计吃个夜宵上来都不一定能过。”


  “不过要这么说来,张佳乐其实不是单纯的荣耀幸运E,是他本身?”


  “这还用你说,谁不知道啊”


  “你们够了啊!一个个的!”张佳乐彻底怒了,随后把其中一个坦克主动承认错误,觉得是自己把维纶拉太远导致脱战的言论丢进了群里。


  “……不过过去拽的比这远,也没脱战啊……”紧接着,那个主动承认了错误的坦克又在团里说道。


  然后这句话便被喜闻乐见的人们纷纷截图刷屏了起来。


  “前辈,这个从理论上来讲,真的扎手。”此时此刻,宋奇英看着张佳乐抓狂的揪着桌上一盆仙人掌身上的刺,忍不住好心的提醒了句。随后张佳乐的惨叫声就从YY里发了出来。


  “…………张佳乐真这么幸运E啊。”听着那一声惨叫,于锋一时间也是一愣,随后扭头看着身边的邹远。


  “……这个……该怎么说呢。”思考了一下觉得揭前队长黑历史不太合适的邹远无奈的只能左右顾而言他了。


  “挑出来消毒,赶紧的”孙哲平拨通了张佳乐的电话毫不含糊的说道,与此同时却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下次还是送别的吧。


  在大家坚持不懈的刷屏下引发的张佳乐摧残大孙的歪脖仙人掌事件之后,围观群内实况的联盟方开始纷纷站出来抗议,大概原因就是他们担心张佳乐的幸运E会向着他们联盟方泄露。


  “滚!我又不是石油!”张佳乐不满的抗议到。


  无视了张佳乐抗议的联盟方在干掉了幽暗城的领袖希尔瓦娜斯女王后便冲向了下一地点,血精灵主城,银月城。相比部落那边全程围观杜明和孙翔,外带霸图动物组之外,联盟这边可挖掘的点就相比之下更多了。


  比如找一找有没有哪个玩家或者哪个NPC和张佳乐属同款造型,再比如区别一下部落这边的鹌鹑和方锐之间的区别。前者大家称为对对碰,后者大家称为来找茬。


  “找你妹啊!”方锐不乐意了,不由得开麦克抗议了句。


  这个名字也不错。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方锐的大鹌鹑便直接跳起肚皮舞表示抗议,大家在崩溃的边缘只得努力的告诫自己,一只方锐品种的鹌鹑已经足够了!再来一只林敬言品种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当人们屈服于对方猥琐的肚皮舞的淫威下终于准备认错的时候,前方的大部队却在血精灵领袖所呆的房间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刚才打女王不都直接盾牌冲脸招呼么,这怎么倒停下了?”显然不少人已经是按开了大技能准备上了,这一个停顿让他们的技能重新进入了CD状态。大家自然都有些不爽。然而感受着个大团队之间散发出的怨气,总指挥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露出了虚心赐教的状态。


  “……这三个谁是领袖啊?”


  这个时候,其实最悲哀的绝对不是有人跳出来喷总指挥是小白,而是一时间团内和语音内,死寂一片。好消息是,至少尴尬的不是总指挥一个人了,坏消息是,大家都不知道那到底打谁啊!望着日怒之塔里的三位血量都绝对是BOSS级别的血精灵NPC。一时间大家的反应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杀!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总指挥大手一挥在YY吼了句。


  “对!反正看脸长得都跟张佳乐那号似的!打哪个都一样!”八团联盟这边的各位也赶紧跟着积极响应了一下。


  毫不知情的张佳乐又一次打了个喷嚏,外带一个哆嗦。


  “……吃药吧。”林敬言好心的提醒道。


  在这种打谁都对,打谁都不吃亏,打谁都是为了我们联盟增砖添瓦的氛围下,联盟这边的诸位终于干掉了血精灵这边的领袖……们。


  是的,在这种混乱的要是能打自己人,绝对就变成混战的情况下,直到最后他们其实还是没发现到底哪位才是真的领袖。


  但是显然这并不重要,毕竟就算真的知道是谁了,最后肯定还是三个一起干掉的结局啊,实在没什么意义。


  当然,这件事对于八团内的这些位职业选手就显得更加不重要了,因为在他们看来,反正长的都跟张佳乐似的。


  “谁说的!洛瑟玛是大叔脸!罗曼斯蒙着围巾压根就没脸!明翼脸也和我的角色不一样!”张佳乐一个不小心溜达进了联盟那边的YY,随后马上开始不爽的又一次发出抗议,并且开始如数家珍一样的评论起那三位领袖。当然,他并没有提出他抗议的原因是在他百度了一下之后。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含义……”


  “差不多和不是每一滴牛奶都叫特仑苏一个概念吧。”


  “……那他是酸奶?”


  随着轻快的一声提示音响,张佳乐退出了频道。


  正当大家准备收拾收拾出发去下一座主城的时候,魏琛却在团内喊了几嗓子。


  “都过来,都过来过来过来过来。”


  大家琢磨着老魏绝对是一时兴起要照相,所以也都凑热闹围了上去。开始各自找位置调整站好,期待的等着魏琛开始截图。


  “都站好了啊,那包子你给我别来回晃悠,少天你小子刷屏给我消停会儿,你没看你弹幕都把喻文州脸档上了啊。烟雨和雷霆那边那几个姑娘要买本子什么的咱待会儿待会儿。”


  “都站好了啊站好了别动了。老夫数三二一啊”魏琛跟语音里喊着,自己也赶紧找了比较醒目的位置站好。


  “三”


  “二”


  “一”


  您与服务器已断开连接。


  “我靠啊!!”所有人面对着相同的断开连接的游戏界面都不由自主的破口大骂出声,然而还没来得及大家在继续说什么,一个抓狂的声音突然压过了所有人。


  “这次跟我真的没关系啊!”


  “那何着之前都跟你有关系?”


  张佳乐又一次想哭了。


   “魏老大魏老大魏老大,刚才掉线前截图没有啊我靠这简直了服务器突然维护有没有搞错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刚才掉线前理论上是会卡一下魏老大你截图了没有啊到底。”火速去官网看了眼通知回来的黄少天在群里飞快的打字说到,其刷屏速度把张佳乐刚在群里抗议了两句的消息就这么惨无人道的刷没了。


   “去去去,……老夫当然截图了,这还用问吗。”魏琛叼着烟压根没打字,直接在YY里鄙夷的骂了句,随后把截图发到了群里。


  于是所有人看着群里一张大大的,游戏截图,一愣一愣的。


  那张截图是这样的。在全屏模式的游戏登陆界面上,最前端的消息框写着。


  您与服务器已断开连接。


  “我靠你这叫截了?!老魏你逗我们呢?!”一时间群里和YY里抗议的声音此起彼伏。


  “喊喊喊,喊个屁喊,哪他妈那么多废话,你们问老夫截的是什么图了吗?”魏琛理直气壮的扯着嗓子骂了回去。


  于是这次突然的屠城活动便在这次突如其来的服务器维护中告一段落了,看着官方发布的维护通知,这帮子来围观的自然也没兴趣等到后半夜,所幸又在语音里聊了一会儿就都各自散了睡觉了。基本上到了第二天大部分人都快记不起自己是在哪里下的线,但是这没关系。


  不仅游戏记着呢,对立主城内的玩家和NPC都记得呢。


  鉴于大家的作息时间都是不一样的,以至于第二天当这些人稀稀拉拉的上线时,迎接他们的是对立主城内摩拳擦掌喜笑颜开的NPC和玩家。


  然而在这一次称之为“我们不是逃跑我们只是战略转移”的行动下,被害的最惨的其实还是魏琛。


  “日,怎么都他妈杀我。”魏琛不爽的骂了句,随后把刚抽空的烟盒不爽的丢在了一边。兴欣内其他人此时此刻都安全的逃离了敌方视线,此刻都在拼命忍笑的看着魏琛被一群人干掉着一次又一次。在追杀大队的人群中,一些熟悉的ID都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比如那谁,比如那谁谁,比如那谁谁谁。


  “会不会是因为魏琛那人物模型和叶修的长得太像了啊。”


  “未必,单看他那人物模型也够嘲讽了。”


  “那倒也是。”


  当魏琛终于努力的从联盟主城爬回部落,已经是快要中午饭的时间了。叶修叼着筷子偏头看了看死的惨不忍睹的魏琛,轻描淡写的表达了一下也许大概可能存在的战友情。


  “怎么的,你也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望着自己那一身虚弱复活无数次已经红的不能再红的装备,魏琛毫不犹豫的对叶修双手竖起中指,与此同时也不由得感慨。


  有比自己点儿更背的?


  显然,如果上帝能直接和老魏交流的话,上帝一定会说,你这问的不是废话么?


  连续几天,张佳乐的运气几乎可以当某国的股市走势图去看,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给我删掉一个横坐标轴,我就能跌到负无穷”。


  魔兽里五人本的装备一般是直接来Roll点拾取,所谓roll便是丢骰子比大小,点数大小纯看运气。虽然说张佳乐所呆的五人小队里没人和他的装备拾取冲突,都是自己人倒也没谁说什么,可是张佳乐有时候偷偷瞄一眼获取时候的骰子点数还是会有点心酸。


  拜托……好歹让我点数上一次两位数吧。张佳乐在内心忍不住这么暗暗嘀咕到。大概上帝是听到了张佳乐的祈祷吧,总之到了第三个副本的时候,张佳乐的祈祷词已经变了。


 拜托……好歹让我点数大于一次五吧。


  孙哲平沉默的看着那连续三次的1点,也不由得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其实孙哲平知道,就在这几天内,张佳乐其实R过一次最大点,不过情况是这样的:


  正逢啤酒节的Q市,霸图的各位偶尔也会喜欢去凑一凑热闹吃点海鲜,然而建于全副武装出门实在太麻烦,大家干脆决定让一个人出去跑腿儿买。


“Roll点吧,谁最高谁去。”大家提议着,琢磨着游戏里张佳乐已经够郁闷了,这次就放他一马。


  韩文清,79点


  张新杰,89点


  林敬言,99点


  白言飞,87点


  宋奇英,68点


  秦牧云,97点


  张佳乐,100点


  “什么都别说了,我去。”张佳乐泪流满面的站起身给孙哲平发了张截图,随后全副武装的出门了。


  不过说归说,最后宋奇英和秦牧云也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其最大的原因是,他们总觉得张佳乐的装束是要把自己活活热死在外面和这个残忍的世界说再见。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佳乐面对装备一向是面如死灰的果决的直接点放弃,没人拿再说。后来在孙哲平的鼓励下他终于又点了一次需求。


  1点。


  “受累,把他电脑旁边那盆仙人掌搬走。”孙哲平追悔莫及的看着掉游戏掉QQ掉语音的张佳乐,只能去敲了林敬言的小窗。


  “好的,不过张新杰要我告诉你一下,你晚说了19秒5.”林敬言看着张新杰递过来的手机秒表上显示的数字,无奈的回了句。


  魔兽里有这样一句话,终有一日我的生命将抵达重点,而你,将加冕为王。位于H市的人突然觉得这句话说的特别好,特别是把一部分词稍作改动之后,就更好了。比如,他们更喜欢这样说:


终有一日水银将冲破温度计,而我们,将烤熟能吃。


  H市的温度随着夏天的到来而疯狂的增长着,空调成为了大家的生活必需品。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已经没有人想去出门了,可偏偏就在这下午一点多太阳正热的时候,兴欣的训练室里却传出了一声哀嚎般惨叫,魏琛和叶修瞪大眼睛看着桌上那个打开的烟盒,表情定格在了当场,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那般。


  不过对于烟鬼来说,的确是这样,因为……


  烟抽没了。


  “最后一根儿你抽的吧,别他妈狡辩,给老夫下去买。”魏琛一把抓过已经空了的烟盒冲着叶修扔了过去,没好气的翘起二郎腿骂骂咧咧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抽没的啊,录音视频照片?”叶修反手抓住砸到自己脑袋上的烟盒,毫不客气的又冲着魏琛砸了回去。


  “都闭嘴!训练室说多少次了不许抽烟!!”在这种燥热的环境下两个人一你言我一语的垃圾话伴随着小孩玩抛接球的动作显得十分糟心,陈果猛地站起身猛吼了一声,倒还真把这俩人吓到了。


  大概吓到了1秒。


  “要不让别人出去买吧。”


  “我觉得这个可行。”


  然后这俩人的钱包就被陈果怒气冲冲的没收了。唐柔看着陈果怒气冲冲的样子赶紧跟了上去,不忘离开训练室前冲两个苦瓜脸的人做了个鬼脸。至于一旁的苏沐橙,此时此刻却也故意没有要帮叶修的意思,挂着游戏的同时跑去和楚云秀聊电视剧了。


  犯烟瘾是痛苦的,两个人一起犯烟瘾就更痛苦了。这会儿可不是喊,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是一个人在犯烟瘾,就能精神上解决问题的时候。看着老大哈欠连天一脸不爽的样子,包子首先跳了出来冲了过去,一副马上要仗义伸出援手的样子。


  “老大老大!我们其实可以找替代品啊!”


  一看包子不是自己藏了私货,叶修和魏琛有点失望,但也觉得替代……总好比这干戳着要强吧。对于包子那神一样的思维,两个领教已久的老将绝望的对望了一眼,随后干脆摆出了一副司马当成活马医的样子。


  “成,听你的,你说怎么着。”


  五分钟过去了,当乔一帆从楼下饮水机里接水返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在不远处叶修和魏琛烟雾缭绕的电脑桌,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那一点点火星。以为出了什么事的乔一帆连忙快走两步想过去把火星灭掉防止出事,结果在快走上前时却被魏琛抬手拦住了。


  “……魏前辈,叶修前辈……这是?”


 “没事,我们这抽烟呢。”魏琛一脸我他妈现在什么也不想说的样子伸手把桌上的两盘冒着滚滚浓烟的蚊香护住。


 “嗯,小乔你忙你的去。没事。”叶修点点头赞同了魏琛的意见,咬着嘴里的棒糖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句,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一时有些尴尬的小乔不明所以的愣在原地,他望着那两盘蚊香和桌子上一堆棒糖的包装纸,希望有谁来给他解释一下。可惜此时大家都处于一种注视着屏幕努力忍笑着不想说话的状态,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站在训练室中央叉着腰,自鸣得意的包荣兴。


  “……蚊香有点呛,前辈喝水。”乔一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去问了,他把水放到两人桌上,随后赶紧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努力每周一更-----其实感觉我要被孙翔粉喷死了怎么办哈哈哈其实我是霸图粉真的真的真的,很重要的事要说好几遍